旁边在灌木林中观察已久的猛兽哺行种,顿时向后缩了缩,显露出恐惧。
【你们敢肆意妄动的下场,就是这样。】
【不想死,就好好服从我。】
【把你们族里的蛋,供奉上来。】
警告完灌木丛里的猛兽异种们,他又冷冷地朝剩下的飞甲鸟们说着。
飞甲鸟们颤抖起来。
【谁敢反抗,下场立刻和它一样。】
重喙飞甲鸟统领的尸体被甩到一边,鸟骨和翅膀全断裂。
飞甲鸟是天然异种,受战争产生的高能粒团催化而成,属于自然进化物,并非实验改造的产物。
这个狡诈的蛛虫欺骗了它们。
这个毒虫说有源源不断的天然河鱼和深海浮游群体作为食物来源。
能供它们族群无忧生存和繁衍。
可事实是,它们被骗了。
这个毒蛛,“生前”曾是人类。
这一点,所有飞甲鸟们都知道。
正如它现在所展现的一般。
果然,人类诡计多端,在它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它们围着被杀的统帅,伤心地拍动翅膀,发出细碎低沉的声响。
暴雨落下,砸在地表。
埃格拉斯的蛛体不能在暴雨中待太久。
他和自己的另一个身体缓缓转身,走回了虫巢深处。
走到虫巢入口的洞口,他像是恍然忆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停下了。
风声灌入洞口,带着湿气,雨声哗哗落下。
九年前……他也是这样,在一个山洞口,与那个人一起避雨。
“过来,试着过来。”
那个时候,还年少的男生,唤着同样还年少的自己。
不,那时候,他甚至还只是一只幼年蜘蛛。
他的蛛体先于他的人体,从地下近一万米的冷冻舱缓慢苏醒,艰难地爬出地面。
那时,他的大脑还未发育完全,记忆会像海绵,一会儿膨胀,一会儿混乱。
他那个时候,对于自己的使命,是有些模糊的。
当时,刚爬出地表不久。蛛体在暴雨中蜷缩着,试着找点仅剩的枯叶吃。
那时候,那个少年唤了他。
他当时并不太信任那个人类男孩,但不知为何,那家伙身上的某种气息,让他又有想靠近的冲动。
自己小心翼翼地朝他挪了几步。
心里暗暗想着:要是这个小男生敢有什么动作,自己就咬死他。
那个小男生当时的生物年龄,大约比他大两三岁。
暴雨中,小男生在能暂时躲雨的洞里,给他摘了一些嫩叶。
然后蹲在一旁,看着他吃。
他们两个,就那样在雨里待着。
小男生低声告诉他,自己的爸爸妈妈死了。
在他眼里,眼前的小蜘蛛就是一个小宠物级别的存在。
小男孩那么告诉他,那时候,埃格拉斯格外想笑。
最令人觉得可笑的是,小男生还问自己,要不要跟着他走。
他说要收养自己。
说着,他还捋开自己的口袋。清澈有神的灰色眼睛认真地看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的自己,鬼使神差地进了他的口袋。
从那时候起,那段注定会是一生中最痛苦,但又会是最幸福的几年,开始了。
为什么痛苦。
因为收养他后,小男生的房门还是被人踹开,一大批人冲进来搜刮。
正在盒子里睡觉的自己,被人暴力地掀了出来。
自己被关进笼子。
他看到男生哭着,被人叱骂,那个眼神让他极度痛苦。
身为蜘蛛的他,在盒子里蜷缩成一团。
可那个时候他也只是一个小蜘蛛。
蜘蛛的身体,人类的脑子拼合在一起,太痛苦了。
可那段记忆,又是他痛苦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
两百多年前,父母严格要求他,从出生起,他便要学习贵族家的标准课业。
战争打响,他和父母不幸成为俘虏,痛苦的,无尽的实验轮回开始了。
他情愿死去。
和男孩在一起,他度过了最快乐的几年。
每天,就在盒子里等着他回来,会陪着他训练。
男孩在训练,他就在树上练习结蛛丝,或者慢慢爬到野外。
一颗一颗地给男孩摘一些地上长的能吃的野果。
男孩学着种植一些药草,自己每天就围着他转,学着给男孩松土。
男孩看资料,睡着了,自己会把他挠醒,怕他趴在窗台睡太久着凉了。
晚上,他会和男生一起睡,他们相拥而眠。
在寂静的夜晚,他会抬起头,看着那个男生,然后用足肢轻轻挠着他。
他好想说话,可他开不了口。
男孩听不懂蛛体发出的声波,无法真正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
那时的自己,还在成长之中。
他的蛛体也曾被冰冻、封存,直到几年前才被重新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