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竹道:“谁要你救了?”
楚步泠道:“我再不来,你老人家就烧成灰了!”
“有舍才有得……”千竹望着亓佑离去的方向冷笑一声,“好在,此行并不是一无所获。”
楚步泠问:“此话怎讲?”
千竹道:“好歹如今我确定了……亓佑对亓幸,倒是一腔真心。”
他冷哼一声,不知在想什么。
闻言,楚步泠脸色也难看了几分,不由嗤笑:“还管他们做什么?”
千竹这时又看向她:“小楚啊,上次你误打误撞给那小公子下错了药,你可知他是谁?”
楚步泠疑惑:“还能是谁?他在长元宫里鬼鬼祟祟的,不是心怀不轨之人吗?莫非他还有什么背景?”
千竹又一拍她脑袋:“你真不记得他了啊?那就是亓幸!”。
“我本来就忘记了一些事情……”楚步泠揉着脑袋小声嘀咕:“难怪那么漂亮……不对,他是亓幸,那药下了就下了呗,有什么好顾忌的?”
千竹沉了沉脸色:“因为,亓幸是他的人。”
楚步泠明显听懂了他的意思,面色也略沉几分。
千竹又道:“也因着亓幸的缘故,他怕是也不会让亓佑死去。”
楚步泠喃喃:“那可麻烦了……”
“这有什么?”千竹一笑,“他能轻而易举让你灰飞烟灭,难道也能随手灭了我?等我先去报了仇,随他怎么样都无济于事。”
楚步泠欲言又止:“师父……”
千竹摆摆手:“诶,别煽情,这多…”
“不是…”楚步泠打断他,又道,“我是想说…他杀了你之后不会来杀我吧?要是那样的话咱们还是趁早撇清关系……”
千竹一愣,怒道:“你这小崽子!怎么说话呢!”
“师父!!你别敲我了!”
“……”
第50章 虚妄易破真心难辨
“郁兄,你有没有感觉怪怪的?”亓幸扭头问道。
郁玄目视前方,闻言道:“哪里都怪,你指哪方面?”
“这里…好像……有一股…香气?”亓幸吸了吸鼻子,嗅着空气中的味道,道,“我以前从未闻过。”
这时,郁玄猛地拉住亓幸,低声道:“小心,是…”
话未说完,他就猛地瘫软了身子,往前一倒。
“郁兄!”亓幸一把接住他,这才避免了郁玄脸着地,“郁兄,你怎么了?!”
亓幸只觉自己的脑袋也有些发晕,浑身失了些力气,但影响不大。
亓幸警惕起来,打量着四周,大喊道:“何方神圣?”
一片草丛似乎动了一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与此同时,亓幸听到一句细微的说话声:“怎么办…怎么晕倒了…我不是故意的……”
亓幸听得疑惑,又喊道:“阁下为何不现身?”
那不知什么东西的东西似乎瑟缩一下,连一点声音也不愿意发出了。
亓幸脑中隐隐浮现一个猜测,他一挑眉,暗道这东西难道胆小?
于是,他放轻了声音,道:“阁下,这样遮遮掩掩的有什么意思,为何不出来聊聊天呢?”
又听见林叶微动的声响,那人却小声开了口:“我不敢……”
亓幸一愣:“为什么?”
那人声音更小了:“你好漂亮…可是娘亲说过,漂亮的人都是坏人……”
亓幸简直不知该谢她夸奖自己的容貌还是该疑惑自己莫名被扣上一顶坏人的帽子了,于是道:“你娘亲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也不能以偏概全吧?我认识的很多人都是好人的。”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然后道:“你是好人吗?”
亓幸却犯了难,迟疑着道:“小家伙,世上可没有绝对的好人,我只能向你保证自己不做坏事。”
“是吗…?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声音带上几分疑惑,“是这样吗?”
“是呀。”亓幸点头,清了清嗓子。
“——比如说,盗贼行窃却路见不平,贪官受贿却也爱护百姓,奸臣陷害忠良却为恩师守孝三年,酷吏草菅人命却暗中救治染疫百姓,杀手冷血无情却收养战乱孤儿,老鸨心狠手辣却创办女子学堂,贪官横征暴敛却资助寒门学子赶考,叛军烧杀抢掠却给乞丐施舍银钱。”
他顿了顿,又道:“再如,将军保家卫国却屠杀降卒泄愤,清官刚正不阿却为家人徇私枉法,书生才华横溢却为功名陷害同窗,英雄豪杰守护一方却因冲动滥杀无辜。”
“人性本就复杂,就像这世间万物,有光的一面,便有影的一面。没有谁是纯粹的善,也没有谁是绝对的恶。”
“那些被众人传颂的善人,可能在某些不为人知的瞬间,做过违背良心的事;而那些被万人唾弃的恶人,也许曾在某个深夜里,为了一只受伤的狸儿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