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阳光正好,却被前方连绵起伏的山陵尽数挡去。
二人踏入这紫陵境内,入眼处,尽是一片肃穆又诡谲的景象。
脚下的路,是条崎岖的山道。
泥土夹杂着碎石,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清晰的“沙沙”声。
道旁杂草丛生,草叶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艳紫色,边缘泛着诡异的幽光。
微风拂过,杂草随之摇曳,发出“沙沙”声响,在这寂静的山陵中显得格外惊悚。
抬眼望去,一座座巨大的山峰如利剑般直插云霄,表面怪石嶙峋。
偶尔,还能看到山体裂缝中渗出丝丝黑色的雾气,缓缓飘散在空中,与山间的雾气交融,弥漫开来。
整个紫陵因此而笼罩在一片阴森当中。
山陵之间的山谷深不见底,似乎还散落着一些古老而破败的建筑。
残垣断壁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摇摇欲坠。墙壁上爬满了艳紫色的藤蔓,开着一朵朵诡异的黑色花朵,散发出阵阵腐臭的气息。
建筑的屋顶早已破损不堪,露出了腐朽的梁木。
好不阴森,好不诡谲的紫陵。
好在,这里并不是荒无人烟。
只见山脚零星散布着十余座村庄,黑瓦土墙的老屋错落排列。
屋前屋后杂草丛生。炊烟寥寥,常闻人声犬吠。
几处屋顶,炊烟袅袅升起,看起来生活气息浓郁。
亓幸眼睛突然一亮,因为他远远看到了村口的木楝。
“小木!——”他扬声高喊。
木楝也看到了他,忙冲过来,高声应:“风哥哥!——”
亓幸没忍住笑开,问:“小木,你们住在这里吗?我哥也在这?”
“对呀。”他点点头,看向江枫,不免疑惑,“江哥哥也说要来吗?”
亓幸回:“路上偶遇,一道来的。”
木楝应了一声,引着亓幸江枫二人进村,二人这才发现里头村民不少,烟火气十足。
木楝给江枫指了指空闲的屋子,道:“江哥哥,你就住那里吧。”
江枫略一颔首:“多谢。”
亓幸则直接去找了亓佑。
寒风卷着几片枯叶拍打在窗棂上。
亓佑刚放下手中的信笺,还未起身去关窗,便听见院门“吱呀”一声。
紧接着,未及敲门,那熟悉的、略带压抑的声音便已穿透了半堵墙:
“哥!——”
脚步声急促而慌乱,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夹杂着寒气的风。
烛火摇曳间,亓佑睁开眼,正好与一阵风般冲进来的亓幸四目相对。
刹那,亓佑心里猛地一紧。
他看到了亓幸那双泛红的眼里的情绪。
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委屈、倔强与思念。
亓佑不由得心一软。
“哥!”亓幸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直直冲向亓佑。
他张开双臂,狠狠扑进亓佑怀里。
亓佑被撞得后退半步,背部抵上冰冷的墙面。
他张开双臂,任由亓幸将自己紧紧抱住,又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那单薄的背脊,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好了,像什么样子。”
亓幸把脸埋在哥哥胸口,肩膀微微抽动。
“好啦,现在回哥身边,不会受委屈了。”亓佑轻叹一声,道。
亓幸发出一声闷闷的回应:“嗯……”
日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回到亓佑身边,亓幸也终于彻底安了心。
……
亓幸走后,亓佑的脸瞬间沉下来。
那个郁玄,让他照看弟弟,他就是这么照看的?
他弟弟堂堂亓家公子,这样意气风发,这样鲜衣怒马,都被那郁玄糟蹋成什么样了?!!
亓佑神色阴沉,记下了这笔账。
——
深林之中,一片静谧。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零落地散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
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
潺潺的溪流穿梭于林间,清澈水流撞击着溪石,清脆悦耳。
亓幸和木楝坐在溪边,溪水在他们脚边欢快地流淌着,溅起的水花偶尔洒在他们的裤脚上,很是凉快。
亓幸沉默半晌,眼神中透着犹豫和纠结,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溪边的水草。
好半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略带几分迟疑:“小木啊,我……问你个问题。”
木楝摆弄着手中亓幸刚赠的海棠,闻言立刻转过头来。
他歪了歪脑袋,脸上神采飞扬,声音清脆而响亮:“好的!风哥哥请问!”
亓幸犹豫着,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道:“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
木楝眼睛一亮,不假思索地说道:“一般说‘我有一个朋友’的,都是说自己的!这是帝君告诉我的!”
亓幸抓抓头发,嘟囔道:“帝君怎么什么都告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