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幸一愣,好半晌,低低唤了声:“…哥,你怎么……”
亓佑的声音略带笑意:“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吗?可在哥哥听来,你快要哭了。”
亓幸差点没忍住泪水。
他赶紧吸了吸鼻子,小声唤:“哥……”
亓佑沉稳的声音传来:“受了委屈,就来哥哥这里吧。”
“……好。”亓幸强忍着泪,颤声应道。
挂断传灵,亓幸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划下两道晶莹。
“还好有哥……”他两颊挂着泪痕,浅浅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真好啊…”
无论在外受了什么委屈,哥哥永远都在自己的身后,为自己撑腰。
真好。
——
亓幸很快动身往东南紫陵而去。
晨雾未散,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蜿蜒的古道上,亓幸身着一袭桃色衣衫,渐行渐远。
山路时高时低,两侧古树参天,枝叶交叠,遮蔽了半边天空。
偶尔几声清脆鸟鸣划破山林寂静,伴随着远处溪水的潺潺声,悠然悦耳。
一路走走停停,亓幸也顺道理了理自己的思绪。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起来,自己那般要求……郁玄怎么就答应了?
况且,他那时……并非全然失了神智。
只是……心中所想,尽数毫无顾忌地吐了出来。
亓幸眼神飘忽,摸不清现在的情况。
夜幕降临,暮色渐深。
亓幸站在山巅,遥望远方,只见村落中点点灯火如星辰散落大地。
他顺着火光指引的方向,来到一处颇具规模的农庄。
农庄被一圈竹篱笆围住,院中晾晒着金黄色的稻谷,阵阵炊烟从屋檐飘散,空气中飘散着晚饭的香气。
亓幸站在篱笆外往内张望,准备借宿一晚。
——然后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惊讶的呼喊。
亓幸一转头,只见一个艳红衣袍的少年。
两人四目相对,先是愣住,随即各自脱口而出。
“江枫!”
“堂哥!”
两人瞬间凑到一起,江枫将亓幸拉入屋内,点燃蜡烛,为他斟上茶水。
亓幸又惊又喜:“江枫,竟然这么巧?”
江枫也十分激动:“堂哥,竟然在这里遇到!”
“说来话长。”亓幸叹道,“你先说说,你下凡后都发生了什么?你一直在这里修炼吗?”
……
“……就是这样了。”江枫道。
他将数日以前他下凡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来,不过隐去了宋彧的存在,只道自己的经历,亓幸听得啧啧称奇。
“不知为何,最近这里经常出现无头尸体,甚是恐怖,我便暂且留在这里保护村子。”江枫道,神情略显忧愁。
亓幸略一思忖,将紫陵之事告知与他。
江枫听得皱眉:“这么严重吗?”
亓幸道:“是的,我正要去找我哥呢。”
江枫沉吟片刻:“我也一道吧。”
亓幸犹豫片刻,最终点头:“也好,我们在此歇一晚,明早启程。”
他们说着,正准备歇下,却突然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
“你们最好不要去。”
两人皆是神情一僵,江枫冲过去推开窗户,探头警惕地向外查看。
一阵风吹过,院中老槐沙沙作响,一个黑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江枫警觉地抽出腰间匕首,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
“谁?”他警惕道。
无人应答。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怎会出现孩童的声音?
是的,这说话声十分清亮,分明是出自一个男孩!
突然,那声音又从院角传来:“咦,你们怎么出来了?”
江枫朝发声处定睛一看,那里空空如也。
是……隐身术?
亓幸这时也走到他身边,微皱着眉看向外面,扬声道:“小兄弟这是作甚?大半夜的,自己不睡也不让别人睡了?”
“我没有。”那声音又响起,分明带了一丝委屈,“我是好心提醒你们的。”
亓幸闻言又开口:“你连身形都不现,我们怎能信你?”
空气安静了片刻,似乎这孩子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好一会儿,他才又道:“我不能现身的,元姐姐不让……不过我真的是好心提醒你们!”
亓幸觉得这孩子有趣极了,憋着笑问:“好,那你倒说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去?”
孩子又一愣,然后小声嘀咕:“这能说吗……?”
亓幸忍笑得难受,肩膀一耸一耸的。
江枫的眉微微展开,只是防备依旧不减。
那孩子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好吧,你们应该都是好人,就当积德了!…其实是因为那里太危险了!”
亓幸道:“我知道啊,你听了半天,难道以为我们不知道?”
孩子一噎,然后扬声道:“不是你们想的那个危险!…要比那危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