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伞飞花皮笑肉不笑:“自然。”
亓幸微微一笑,转身,脚尖轻点,朝那林立竹屋而去。
他只需要知道,哪间屋子有人……
只是,方才郁玄们出屋后,不知何时这屋门又关上了,该说不说青伞飞花真的打的一手好算盘。
亓幸眸子紧盯那一间间竹屋,有了主意。
他素手一扬,手中赫然出现了自己的清霁扇,再朝竹屋处猛地一挥——
只见狂风大作,檐下风铃剧烈摇晃,响声有几分刺耳。
一扇扇门窗被狂风破开,露出里面的陈设。
略显简陋,却也透出几分质朴的味道。
地面是由一块块不规则的青石板铺就而成,印记斑驳,石板的缝隙间偶尔冒出几株嫩绿的小草。
屋子的角落摆放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桌面被磨得光滑无比,泛出淡淡的光泽。
桌上的烛台歪斜着,蜡烛燃尽后留下了一截短短的蜡油。
木桌旁边是一把同样陈旧的竹椅,竹条的拼接处有些许松动。
椅子的靠背上还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字画,画中的山水已有些模糊不清。
屋子的另一边,是一组简单的卧榻。
床榻由竹片编织,上面铺着一层打着补丁的粗布被褥,被褥的颜色已不再鲜艳。
床头的矮柜上摆放着一个陶罐,罐里插着几支已经干枯的野花。
墙壁上还有一些简单的绘画,描绘着田园风光、花鸟鱼虫等,笔触略显稚嫩,童真而美好。
角落里,还有一个简易的灶台,灶台上摆放着一些锅碗瓢盆。
炉灶里的炭火余烬还未完全熄灭,偶有一两颗火星跳动出来。
这般,屋内陈设一览无余。
寻常,和人间也没什么两样。
亓幸有些意外里面的布置,诧异之余,他动作迅速地略过一排排错落有致的竹屋,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看似相同的门扉,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尖上。
终于,在一个相当遥远的竹屋门前,亓幸停下步子,与屋内的郁玄面面相觑。
郁玄看了亓幸半晌,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缓缓道:“还好,不算太蠢。”
亓幸鼻头突然一酸,方才被刻意忽视隐藏起来的委屈,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的眼眶瞬间通红,视线也模糊起来。
满腹委屈难忍,但难忍的情愫——不止委屈。
此刻,所有的情感都汇成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亓幸猛地朝郁玄奔去,脚步急促慌乱,大喊道:“郁兄!”
郁玄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亓幸,感受着亓幸身体的颤抖,轻声应道:“嗯,我在。”
听到这三个字,亓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将头靠在郁玄肩上,止不住地抽噎起来。
泪水肆意流淌,打湿了郁玄的衣衫。
郁玄只是轻轻拍了拍亓幸的背,像是在安慰自己难过的爱人。
亓幸埋在郁玄怀里,连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刚才有多害怕。
没有人知道郁玄不见了他有多慌乱,没有人知道被那只苍白的手拽着时他有多恐惧,没有人知道青伞飞花说不及时解决问题郁玄就会死时,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怕,太怕了。
他不能没有郁玄,不行的。
“不…不…不…行…我不……不行的…我…我……我…真的…我……不能…没…没有……呃…有…你……郁…郁…兄…呃兄……”
亓幸心情急切,断断续续。
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越说越急,越急越说不出口。
说完了,也不管郁玄听没听懂,只不停地抽泣。
他眼眶通红,泪如雨下。
郁玄微微闭上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只想将亓幸抱得更紧一些。
“嗯…嗯,我知道,你离不开我,我也是。”
郁玄难得这般轻声细语,竟只是为了哄怀里这个总给他惹事的贵公子。
想来,若是天庭其他人见到这一幕,定然心中大骇吧。
不过,可能,除了金术?
亓幸双眼猛地瞪大,微愣片刻,甚至忘了哭泣:“真…真……真的…的吗?”
他还是说不顺畅话,好不容易说完一句话,猛地咳嗽起来。
郁玄轻轻替亓幸拍着背,为他顺气:“嗯,好了,别激动,你这次……很棒。”
亓幸微微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两相对视。
亓幸那双往日里灵动活泼的眸子,此刻氤氲着水汽,闪着光,不知是泪花还是什么。
亓幸迟疑道:“……真的?”
郁玄垂眸看他,半晌,轻轻“嗯”了一声:“真的。”
第34章 千竹现名伞掩前尘
“好了好了,别哭了,小公子这般绝色,哭花了脸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