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则由竹篾编织而成,上方挂着一幅用竹帘掩着的布帘,每一根竹条都被细细编织过。白底青纹,清新雅致。布帘低垂,隐隐透出屋内的光影,却看不清晰。
竹屋门前有一片小空地,上面铺着几块平整的青石,痕迹斑斑。
竹屋正对着小路,大门处立着一株格外苍劲的翠竹,竹竿笔直向上,竹叶繁茂。
亓幸看着这幅场景,一愣,不由想起一位故人。
她……也是这般爱竹子。
亓幸轻轻拽了拽郁玄的衣袖,忍不住小声问道:“这便是青伞飞花的住处了吗?”
郁玄一瞥那竹屋,淡淡道:“类似,但不是。”
“诶…?”亓幸一愣,“难道有很多间这样的屋子?”
郁玄道:“差不多。”
亓幸往上眺望,小径仍望不到尽头。
于是,他跟着郁玄略过这间竹屋向前走去,没过多久,果然又看见一间外观和方才一模一样的屋子。
亓幸刚想开口,郁玄却先他一步:“继续走,不用管。”
郁玄抬手一指前方,语气不容置疑。
亓幸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直犯嘀咕:就算一直走,也总能到山顶。
除非……这路根本没有尽头!
“郁兄。”亓幸低声问道,“这山上的竹屋,很多吗?”
郁玄没有回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他的身影在竹林间显得愈发修长,但亓幸却觉得他此时的状态实在太怪。
亓幸抿了抿唇,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他抬头望向小径的尽头,竹林茂密,遮天蔽日,根本看不到山顶的影子。
明明是白天,周遭却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光线柔和得有些诡异,连影子都显得模糊不清。
“郁兄,”亓幸又追上去拉了拉郁玄的衣袖,“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郁玄脚步一顿,侧头看他:“你很怕?”
亓幸闻言猛摇头:“怎么可能!本公子怎么可能害怕!”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此时狂扇扇子来掩饰自己眼中的慌乱。
只是,在这幽深的竹林中,却是愈发感到寒冷了。
“好了,把你的扇子收起来,不冷吗?”郁玄悠悠道,同时拽住了亓幸的手腕,目光依旧平静,“牵好,快到了。”
亓幸一愣,随即安了心,心满意足地绽开笑容:“好嘞——”
郁玄微微侧头一瞥亓幸,眼神晦暗,继续向前走去。
“这里实在太奇怪了。”亓幸打量着周围,小声道,“竹林的景色太过相似,竹屋的外观也一模一样。青伞飞花真这么闲,搭这么多一模一样的房子?”
是了,每走一段路,就会看到一幢竹屋孤零零地立在路边。
亓幸忍不住开始数数,可数着数着,他就混乱了。
亓幸迷惑:“诶,是十三还是十四来着…?”
郁玄道:“你很闲?”
亓幸撇撇嘴:“这还不闲吗……光走路啊,走了一个多时辰了,我好累啊郁兄——”
他欲转身回头看来路,却猛地被郁玄按住脑袋,不由疑惑:“嗯?”
郁玄低头看了一眼亓幸,沉默了片刻,道:“别回头。”
亓幸愣了一下,想问为什么,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遂闭了嘴。
接下来一段路,亓幸也没了回头看的心思——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这么诡异。
只是,亓幸渐渐感到有些不对劲,郁玄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拖着自己往前走。原本沉稳的步伐此时变得急促而慌乱。
亓幸的脚跟在石阶上打了个踉跄,险些摔了下去,他连忙叫唤:“郁兄——你干什么!”
然而,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郁玄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丝毫放缓。
亓幸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视线渐渐模糊。
余光中,竹林的景象渐渐变得扭曲,远处的竹屋也看不清了,仿佛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气。
亓幸猛然抬头,看到的一幕却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
眼前的雾气已经浓得像是一片厚重的帷幕,几乎贴着他的面庞,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
浓雾中,他甚至看不见身旁的郁玄。
“郁兄!”亓幸又喊了一声,声线颤抖,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视线落在了那只牵着自己的手上。
那是一只苍白的手,肤色极冷,手背上隐约可见青筋凸起。
手指修长干净,却透着一丝不自然的灰白色。
指尖冰凉,触碰到亓幸手腕的时候,仿佛寒意从皮肤渗入骨髓。
这绝对不是郁玄!
那他——是谁?!
是什么时候变幻的?!
亓幸心中大骇,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