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得养上个十天半月才能渐渐缓回来。
尘玉轻轻牵住金术的手:“阿术,陪我出游吧。”
金术眼尾微垂,怎么看怎么可怜,闻言抬了抬眼,应:“好。”
文卷,不,或许该说师妙皖了。
她目不转睛看着南颂妧,看得后者有些不自信地摸上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师妙皖愣了愣,回:“没有。”
南颂妧无语,过了好半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肩膀上下一耸一耸:“噗…哈哈哈,你好呆啊。”
师妙皖脸略微一红,轻咳一声,也稍稍放下心来。
纵使蹉跎三百年,棱角被削平些许,可到底她还是那个骄傲的公主殿下,熟悉的感觉让师妙皖觉出几分真实来。
“皖娘,皖娘。”南颂妧把玩着师妙皖的一缕发丝,不停唤她。
“嗯,怎么了?”师妙皖应。
南颂妧莞尔一笑:“怎么,没事就不能喊喊你?”
师妙皖也低低笑一声:“乐意至极。”
她看着南颂妧,好半晌,终于忍不住问出声:“妧娘,你为何…”
“嘘。”南颂妧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抵在师妙皖唇边,止住了她将要出口的话。
她眨眨眼,轻声道:“好奇我为何信那位神仙吗?”
师妙皖点头。
于是南颂妧又笑开,笑得微微沁出眼泪,师妙皖看着她,不明所以。
“皖娘,你一直这样呆吗?我可是听说了,天上的文卷神君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呢。”南颂妧堪堪止住笑,仍高扬着唇。
师妙皖耳尖微微红了红:“没有他们说的那般离谱。”
“哈,你别谦虚,我可熟悉你的性子。”南颂妧道,“皖娘,如那位神仙所说,我并非信他,亦并非信天,信神仙,而是信你。”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笑:“那叫什么…‘引魂’?常人难以成功,可你怎么便会觉得我会失败?你是不信我,不信自己,还是不信你我之间的情?”
师妙皖沉默许久,最后也轻笑出声:“是了,妧娘,我的错。”
“知道就好。”
“那,妧娘,过去我是乐丞宫的人,如今……你是否愿意成为我文卷殿的…另一个主人?”
“噗……”南颂妧笑得花枝乱颤,“我且问你,我上了天庭,会不会受欺负?若是这样——我可不乐意。”
师妙皖抿了抿唇:“没有人能欺负你。”
南颂妧挑眉:“你权力这么大?”
“飞升三百年,我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才到如今这个位置,便是为了有朝一日寻回你后能使你不必提心吊胆谨慎度日,而能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师妙皖垂眸道。
“说得倒好听,我人生地不熟的,你要是欺负我,我找谁说理去?”南颂妧抱臂,轻哼一声。
“包括我自己。”师妙皖定定看着她,道。
“哈……”南颂妧托腮看她,“行,你确定你这大名鼎鼎的文卷神君忙起来能顾得上我?”
“公务不及你重要。”
“倒也不必…”南颂妧嘀咕,“我上了天庭,能帮你一起处理公务吗?我已经闲了三百年了。”
师妙皖颔首:“你是文卷殿的主人,自然可以做一切的主。”
“噗…”南颂妧一扬下巴,“好,那我勉为其难答应了。”
师妙皖浅浅一笑:“那,多谢妧娘宽宏大量,不计前嫌?”
“哼…我可没说不计较,之前的事还没翻篇呢。”
“妧娘想要何补偿?”
“我要你,一辈子在我身边。”
“求之不得。”
…
“不过,妧娘,这里不是我的领地,信奉我的人应当不多,你是如何听说我的?”
“…就那么听说了呗。”
“真的?没有刻意打听我?”
“…没有!”
——
——
《天庭典藏飞升纪》中有所记载——
神仙文卷,本名师妙皖,凤凰国师家千金,乐丞宫首席谋士。
飞升典——“千金绘蝶”。
彼时春和景明,百花园内姚黄魏紫争艳。
师妙皖着一袭月白襦裙,执青玉笔管,正在描摹满园春色。
宣纸铺就的石案旁,几瓣花随风飘落,沾在她的鬓角。
“此处终究缺了灵韵…”她搁下狼毫,蹙眉思索。
忽见数只彩蝶翩跹而过,翅上金粉在日光下流转虹光。
顺着蝶群望去,但见花荫深处斜倚着一位华服女子。
那女子以金丝软枕垫着臂弯,广袖垂落花丛。
玉簪斜插的云鬓边,生着两朵清雅别致的白玉兰。
最妙是那双含情目,似醉非醉地睨着纷飞的花雨,朱唇噙着半枚沾露的樱桃。
满园牡丹,在她裙边竟都失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