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花又爆了个双蕊,喜房内光影摇曳。
亓幸仰躺在锦绣堆里,看着郁玄取下最后一支束发的玉簪。
郁玄指尖滚烫,顺着他的脊椎一路描摹至腰窝。
亓幸刚要开口,忽然浑身绷紧——那双手正解开他腰间玉带,动作慢得折磨人。
金镶玉的扣头“嗒”地轻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交叠的衣袍窸窣滑落,亓幸恍惚想起幼时在自家院里见过的景致:春雪覆着红梅,层层叠叠地化开。此刻郁玄的唇正像那消融的雪水,一寸寸浸透他每一处战栗。
“郁……”
亓幸声音发颤,手指插进郁玄散落的发间。
回答他的是骤然收紧的怀抱,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连心跳都渐渐同频。
窗外忽有夜风掠过,吹得烛火低伏。
光影明灭间,亓幸看见郁玄额角沁出的汗珠正欲坠不坠,忽然福至心灵,仰头去够。
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闷哼出声,锦褥上的红枣被碾出清甜的汁水。
“亓幸。”郁玄叫他,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气息却乱得不成样子。
幔帐上金丝绣的比目鱼随着摇晃活了过来,在红浪里交颈而游。
五更梆子响时,残烛终于泪尽。
亓幸困得睁不开眼,却还固执地攥着郁玄一缕头发。指尖缠着那缕墨发轻轻绕了两圈,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朦胧间,有人用温帕子擦拭他汗湿的额角,又往他嘴里渡了口温水。
“去沐浴……”亓幸眯着眼,懵懵懂懂恍恍惚惚道。
郁玄低笑一声,指腹蹭过他微湿的眼尾,嗓音还带着情事后的低哑:“你倒是松手,我去打水。”
亓幸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手指却半点没松,反倒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含混道:“……不准走。”
郁玄失笑,俯身在他唇上轻咬了下:“嗯?”
亓幸被咬得轻哼,终于舍得掀开一点眼皮。
烛火早已燃尽,唯有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映着郁玄的轮廓。
他懒洋洋地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下郁玄的小腿:“……腿酸。”
郁玄挑眉,掌心顺着他的小腿一路揉上去,指节力道适中地按捏着紧绷的肌理。
亓幸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溢出一点低低的喟叹。
“现在肯松手了?”郁玄问。
亓幸这才慢吞吞地放开他的头发,指尖却仍勾着他的衣角,懒声道:“快点回来。”
郁玄低笑,起身去外间备水。
不多时,木桶里热气氤氲,水面上还浮着艳丽的玫瑰。
他回身去抱亓幸,却见那人已经半阖着眼,一副困倦至极的模样。
“沐浴了,公子。”郁玄捏了捏他的耳垂,笑道。
亓幸含糊地“嗯”了一声,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往郁玄怀里蹭了蹭,声音黏糊糊的:“……你抱我。”
郁玄眸色微暗,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将人稳稳抱了起来。
亓幸顺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带着一点餍足后的慵懒。
水声轻响,玫瑰的香在热气中弥散。
郁玄替他擦洗,亓幸半梦半醒间,仍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贴,唇瓣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锁骨,低低呢喃了一句:“……郁玄。”
郁玄喉结微滚,掌心抚过他的后颈,低声应道:“嗯,在。”
亓幸便不再说话,只是唇角微微翘起,像是终于安心,任由困意彻底席卷。
红烛燃尽,良宵未歇。
最后记得的是被妥帖盖好的锦被,和落在眼皮上那个比羽毛还轻的吻。
“睡吧。”爱人的声音像隔着云纱,“我一直在。”
第152章 灯灯寄愿岁岁同君
(少年们的祈愿——)
长安国。
华灯初上,星河倒悬。
亓幸拉着郁玄的手,穿过熙攘的人群,一路奔向河边。
河面上早已浮着点点星火,各色河灯随波轻荡,映得水面如星河倾泻,美不胜收。
“好美。”郁玄眼中难掩惊艳,亓幸笑弯了眼,拉着他:“跟我来。”
岸边的小贩正兜售着莲花灯,亓幸挑了一盏最精致的,灯芯是朱红色的,花瓣薄如蝉翼,在烛光下透出莹润的光。
他递给郁玄一盏,自己则捧着另一盏,蹲在河边,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
河水微凉,指尖触到水面时泛起一圈涟漪,莲花灯轻轻一晃,随即稳稳地浮在水面上。
亓幸双手合十,转头冲郁玄道:“你也许愿。”
郁玄垂眸看着手中的灯,似有些迟疑。
亓幸见状,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很灵的,我每年都来。”
郁玄抬眼看他,眸中映着河灯的暖光,终于点了点头。
他俯身将莲花灯放入水中,指尖轻轻一推,灯盏便顺着水流缓缓漂远,朱砂色的灯壁映着他虔诚的眉眼,目光却始终定在身边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