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玄闻言只是微微偏头,一缕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亓幸的手背,低沉的嗓音里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想到哪去了?”
亓幸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好半晌,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清亮,惊起了檐下栖息的寒鸦。尾音拖得绵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狡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诶哟,郁兄,我想到一件事。”
他忽然凑近,温热的鼻息拂过郁玄的耳廓:“郁兄,你还记不记得…”
亓幸的手指不自觉地卷着郁玄的一缕头发把玩:“我刚把你救回来那一晚,又抱你,又说喜欢你的……”
他指尖突然用力一扯,满意地看着郁玄吃痛皱眉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郁玄别过脸,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月光照出他绷紧的下颌线:“忘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刻意压抑的沙哑。
亓幸的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笑得整个人都在发颤:“哈哈哈,我记得啊!”
他故意捏着嗓子学郁玄当年的语气,手指还作势要去解对方的衣带:“好像是…‘公子,我身上还有伤…’,对吧?”
亓幸学得惟妙惟肖,连那几分隐忍的喘息都模仿得恰到好处。
夜风突然转急,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然后我说——“亓幸忽然倾身,唇瓣几乎贴上郁玄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等你伤好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退开半尺,在郁玄略显紧绷的注视下粲然一笑,故意拖长的尾音带着几分狡黠:“‘——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亓幸自己先绷不住,笑得滚进了郁玄怀里。
郁玄伸手稳稳接住他,指尖不经意擦过腰间敏感处。亓幸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笑着往旁边躲,却被更用力地按进怀里。
郁玄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手指轻轻梳理着亓幸被风吹乱的长发:“你说你,年纪不大,怎么那么油嘴滑舌呢?”
“哈哈哈哈哈!把你迷得死死的吧——”亓幸笑得更欢。
郁玄不置可否,亓幸顺势靠在他肩上,指尖绕着两人交叠的衣带打转:“唉,郁玄,我好爱你啊——”
尾音轻软得像融化的蜜糖。
亓幸忽然仰起脸,月光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洒下细碎的银辉:“你爱我吗?”
郁玄也垂眸看着他,浅浅弯了弯唇。
“爱。”
情如轮回,爱似宿命。
因你,一念凡尘一念仙。
因你,执念成茧缚流年。
轮回的不是命运,是甘之如饴的选择。
重复的不是相遇,是至死不渝的沉沦。
第84章 劫起西海执手未央
重锦与江枫驾着流云赶回天庭时,天色已近黄昏。
九重天上的霞光将云海染成金红色。本该是众仙归位的时辰,可当二人匆匆赶到灵网台时,却发现偌大的白玉京竟空荡得惊人。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只有几缕仙雾寂寞地流转。
“怪事,天庭被端了?”重锦蹙眉。“怎么文卷神君都不在。”
江枫忽然按住他手腕,指向回廊转角:“有人。”
果然见个穿杏色衫子的小仙侍抱着玉壶匆匆而过,待看清是他们喊道:“二位仙君。”
“白玉京怎的这般冷清?”重锦询问道。
小仙侍眨着眼睛:“二位是刚回京吧?问心太子带着伶舟仙君去西海渡劫了,天庭众多仙家也都跟去了。”
说罢,她福了福身,离开了。
重锦与江枫对视一眼。
江枫问:“怎么,你也想去凑热闹?”
重锦摇头:“回锦阙殿吧,伶舟一族的天劫不是我们能围观的。”
——
江枫回到自己的屋子,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刺耳。
他反手合上门扉,指尖在门栓上顿了顿,确认无人尾随后,才从袖间缓缓掏出一封信笺。
信笺用的是普通的宣纸,难寻来处。
江枫昨夜在安年楼醉得不省人事,被年瑾岁派人送回亓府时,连外袍都是小厮帮着褪下的。
今晨醒来,却在这枕下发现了此物。
“有意思。”江枫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笺。
亓府守卫森严,此人却能来去自如,甚至大摇大摆地进了他的屋子,将信放在他枕下。
江枫走到木窗前,晨光透过云母窗纱,在信笺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指尖微颤,盯着信封上那行狎昵的字迹——“小枫儿亲启”。
五个字写得恣意张扬,江枫蹙了蹙眉。
信封角落那朵暗红梧桐尤为刺目。
花瓣用朱砂混合着什么暗色颜料勾勒,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