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噙着笑点点头,楚姑娘看向亓幸身后的少年,挑眉笑道:“这是…师姐的未来弟夫?”
少年的脸瞬间染上桃粉,亓幸缓慢地眨眨眼,然后惊诧地叫了一声:“啊?”
楚姑娘笑得明媚:“啊,开个玩笑,你说你说。”
少年两颊染上绯色,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
亓幸浑不在意,莞尔一笑,向大家介绍他:“他是我前些日子带回来的人,现在是我的好朋友。”
亓幸将食盒摆到石桌上,雀跃道:“姐姐,这是我们俩一起做的桃花酥,比以前的都好吃!大家一起尝尝吧?”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少年。
沈先生微微一笑:“我们话也说完了,还有其他事,就不多留了。小公子,再会。”
他看向楚姑娘,眼睛微一眯,给了她一个“别在这丢人现眼”的眼神。
楚姑娘耸了耸肩,亓希则颔首一笑。
待二人离去,庭院重归宁静。
亓希轻轻打开食盒,一缕甜香如春风扑面。
她仔细端详着盒中精致的点心,动作优雅地拿起一块桃花酥,浅尝一口,随即弯了弯眸子。
亓希浅笑着点头,声音温柔:“很好吃,幺儿和幺儿的朋友都很棒。”
说着,她又看向少年,柔声说道:“幺儿的朋友吗?日后若得空,也可常来坐坐。”
少年闻言,神情放松了些,微微颔首。
亓幸拍拍他的肩膀,笑得灿烂:“好啦,别这么拘谨,以后我姐姐就是你姐姐,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亓希嗔怪地看了亓幸一眼,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对少年道:“幺儿还小,不懂事,你应当比他大吧?”
亓幸暗道不愧是姐姐,这都能看出来。
少年点点头,不知想到什么,脸颊有些红,缓缓道:“我…我随亓幸叫。”
亓希微怔,随即笑开:“也好。”
亓幸也粲然一笑:“对嘛对嘛,就应该随我叫。”
——
沈先生是闻琬音的旧时好友,此人学识渊博,满腹经纶,是一位极有名的先生,多少人散尽家财都请不来一见。可沈先生眼界极高,一概拒绝。
可沈先生却一眼看中了亓希,收了她为徒。亓家自然求之不得,立刻在府里挑选了一处僻静雅致的院子,重新翻修布置,供沈先生居住。
除此之外,沈先生门下还有一个徒弟,便是楚姑娘。
楚姑娘同亓希一样,如今都跟在沈先生身边学习。
——
院内竹林依旧郁郁葱葱,修长的竹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中间立着一间清雅的竹屋,被浓密的翠竹环绕着。
竹屋外观朴素寻常,却十分雅致。
檐下悬着一串风铃,窗户上方垂下布帘,白底青纹。
门前有块不大的青石空地。竹屋门大敞着,露出内部陈设,质朴而温馨。
屋内收拾得很整洁,角落摆放着一张粗木桌,桌上有个铜皮烛台。
旁边是一把竹椅,椅背上挂着一幅字画,画中山明水秀。
屋子的另一边,是一组简单的卧榻。床榻由竹片编织,上面铺着一层青灰粗布的被褥。被角垂在竹榻边缘,被面染着几丝洗不净的青草汁色。
床头矮柜摆着个粗瓷陶罐,里头斜插着几支新采的山野菊,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泥墙上歪歪扭扭贴着几幅画:歪斜的柳枝、笨拙的游鱼,线条虽稚嫩,笔触却透着认真。
墙角摆着小土灶,上面放着豁了口的粗瓷碗,灶膛里烧剩的炭火偶尔爆出一点火星,很快又灭了。
“师父,为什么要拉我走!”楚姑娘端着新沏的野茶进来,声音清亮。
沈先生正靠在竹椅里翻看一本旧书,闻言抬起头,嘴角一抽:“你不要老是乱点鸳鸯谱,那两个孩子——”
楚姑娘一听顿时不满,双手叉腰,提高音量道:“谁乱点鸳鸯谱了,我认真的!我真的觉得他们——”
“小楚!”沈先生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儒雅随和的面容微微破裂。
“行行行,你就是不信我呗!”楚姑娘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双手抱在胸前,嘀咕道,“可是我预感向来很准的。”
沈先生盯着她,似笑非笑,缓缓开口:“哦?那你猜猜我现在想干嘛?”
楚姑娘一脸惊恐地看向他,瞪着眼转身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师父!你又想打我!”
沈先生眯着眼在后面穷追不舍,大喊:“别跑!看我今天不清理师门!”
一人跑一人追,形象全无。
山风穿过窗棂,竹影晃在画纸边沿,屋里的茶水咕嘟冒起热气。
——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窗,斑驳地洒在陈旧的檀木书桌上。
亓幸慵懒地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