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道刀疤。
裴晏琮心疼地替她抹去了泪,安抚道:“没事了,阿若,别哭了...”
宋允执赶回去时,一切都已平静,先去探望宋允昭,确实她无碍后,便派人去巡查各个院子的伤亡和异常。
这一巡查,便发现平昌王不知何时趁乱跑了。
宋允执立马下令,“封城。”,之后亲自带着暗卫,驾马去擒人。
钱铜到知州府时,宋允执还未归来。
得知宋允昭已经醒了,无大碍后,钱铜便去打听段元槿的情况,一番询问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哪儿。
昨夜那么大的火,便是从他屋子里烧出来的,多半人已经没了。
一个土匪少主,人没了便没了,没什么好可惜的,事后也无人去关心,钱铜没放弃,一处一处地找,任何角落都没放过。
他段元槿是什么人,钱铜清楚得很,能苟活到现在,绝不会轻易去死。
最后钱铜在知州府的围墙外找到了人。
不知道还活着没,人躺在那里,一身的黑灰与后背的血肉黏在了一起,惨不忍睹,钱铜上前与扶茵一道扶起了他,将人扛在肩上,咬牙道:“段元槿,你最好活着,否则我这婚是成不了了。”
第94章
钱铜守在医馆,守了一日,夜里段元槿醒了,睁眼看见坐在灯火下一面疲惫的钱铜,叹息道:“又欠你一条命。”
没死就好。
钱铜道:“我喜欢有人欠我命,欠着,安心,但死了便没有了任何用处。”
他后背上的鞭痕已被处理过,今日早上抬进来时血肉模糊,有的地方还被火星子烧过,能逃出来,算他命大,能活下来,便是命不该绝。
“谁放的火?”钱铜问。
“平昌王。”段元槿发了一整日的热,此时刚醒过来,面色苍白,撑着一口气息提醒她道:“他已得知六年前杀死钱大爷,冒领守城之功的真相,是你泄露给了朴怀朗。”
钱铜眸子一凉。
段元槿又道:“我让人跟着他了,他跑不了。”
难怪,都快死在知州府里,却连个消息都没人递出来。
见他没什么大碍了,钱铜便起身,“你好好养伤,能下地了便回山寨,看好你的寨子,别到头来什么都被人占了,窝不窝囊?”见床榻上的人面色又白了几分,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嘴毒,缓声道:“宋允执既然打了你五十鞭,便是决定了放你归山,你先避一阵子,别给我添麻烦...我走了。”
段元槿提着一口气,在她走出门槛前,嘱咐道:“他已知晓你乃整个事件背后的主谋,此趟你小心些,搞不定,发信号。”
钱铜回头一笑,扫了一眼他此时的惨状,眼里的鄙夷丝毫没掩饰,“我发信号,得你段少主起得来才行。”
——
宋允执在查平昌王的那一刻,便做好了防范,为提防平昌王逃出扬州,早在城门口设了防。
他不可能逃出城,人必然还在城内。
此人虽没什么本事,但苟活的能力却超乎常人,既然出不了城,便会想办法掩盖自己的踪迹,宋允执亲自去了难民区,一个一个地搜查。
搜到一半,王兆驾马匆匆找过来,禀报道:“世子,大理寺冯少卿到了。”说完又凑近了一些,低声道:“定国公也来了。”
宋允执拧眉。
扬州的案子已经到了尾声,朝廷的人马前来交接在情理之中,他定国公来扬州作甚?
可稍微一想便明白。
小郡主前来扬州找兄长。
小公爷又来找小郡主。
定国公又又来找小公爷。
好巧不巧,王兆笑着把手里的一封信函递给了宋允执:“侯爷已经回了信,人已经从蜀州出发了,想必能赶上世子的婚宴。”
一家子沾亲带故,都快凑齐了。
王兆暗道,世子四日后的婚宴,一定会很热闹。
——
宋允执留下一半的人继续搜平昌王的踪迹,折身返回了知州府。
到了知州府,定国公与王兆的头顶上司大理寺少卿冯渊,正在盘问小公爷和知州府的主簿,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场大火,知州府的院子烧成了废墟,一看便知道出了大事,瞒也满不住。
宋世子不在,王大人去寻人,知州府的主簿便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与两位大人,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说小郡主昨夜险些被葬送在火海时,定国公一怔,当场一巴掌拍在桌上,训斥起了小公爷,“到底是何人如此猖狂,竟把你一个国公府世子杀得片甲不留,敢在你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你又是如何照看人的?千里迢迢赶来,却连小郡主的安危都护不住,你来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