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铜极为热情地接待了她,把她肩头上的包袱取下来,“宋娘子,快坐...”又去替她沏茶,茶壶里的水早就凉了,宋世子喜欢自给自足,屋内没有伺候的人,钱铜找了一圈,才找到了火炉子,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火,蹲身揭开炉盖,还好,里头的炭火没烧尽,从宋允执书案上找来了一把扇子,一面扇着火,一面与她道:“宋娘子怎是一个人?”
堂堂侯府嫡女,身边没有护卫婢女?为何那般狼狈,她是怎么走进来的?外面的人没看到?
为何没人报信?
钱铜瞌睡是彻底醒了,脑袋里一团疑问。
宋允昭欲言又止,面色颇有些一言难尽,道:“路上出了点意外。”见她忙乎了半天,“姐姐不必麻烦,我喝些凉茶即可。”
给自己的小姑子喝凉茶,她又不是脑子坏了,钱铜道:“你稍等会儿,很快就好,眼下天气虽热,凉茶进了肚子,也容易生疾...”
适才的一壶凉茶,都快被她喝光了。
“多谢姐姐。”宋允昭趁着她烧茶水的功夫,问道:“姐姐可知,外面那些螺钿箱柜是怎么回事?”她进门时便见到了,好不热闹。
钱铜真不知道她是如何走进来的,怎么没人接应,又不能完全瞒着她,硬着头皮道:“是钱家七娘子的嫁妆。”
宋允昭一愣。
钱铜看到她面上的震惊,莫名心虚,手上的动作更快,赶紧扇火烧茶,暗道宋世子怎么还没回来,你妹妹来了,你先给她解释清楚啊。
钱铜怕她再问下去,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宋娘子,喝温的成吗?”
宋允执点头,“麻烦姐姐了。”
钱铜替她倒好了茶水,打算先行离开,等宋世子与她报备好了,她再来拜会也不迟,“宋娘子先歇一会...”
宋允昭却好奇问道:“姐姐可有见过我嫂嫂?”
嫂嫂本人怔住,她知道了?
宋允昭见她如此神色,以为自己记错了,不确定地道:“我兄长要娶的人,不就是钱家七娘子,钱铜吗?”
倒是没错...
早知她已知情,便不该骗她,钱铜正准备报上姓名,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报信的侍卫匆匆道:“世子,宋娘子应该在里面...”
总算回来了,钱铜长松一口气。
宋允执一步跨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眼后,先落在了一身狼狈的宋允昭身上,皱眉道:“你怎如此模样?”
她一个人,还没带随从,父母呢?
她胆子何时如此大了?
“兄长。”宋允昭起身对他蹲了个礼,顺了顺头上乱糟糟的发丝,没敢看他的眼睛,避重就轻道:“我一收到兄长的信函,立马赶来了,路途上遇到了一些意外,我听这位姐姐说,钱家七娘子今日送来了嫁妆,你们要成亲了?这么快吗,父亲母亲去了蜀州,不在府上...”
钱铜:......
钱铜脚步已经快退到门口,被宋允执叫住,“你要去哪儿,进来。”
宋允昭愣了愣,顺着宋允执的目光,看了两人一眼,正疑惑二人之间微妙的关系,便听宋允执道:“你嫂嫂,钱铜。”
宋允昭怔住了。
她骗人!
她就说兄长房里怎么会有一个如此好看的小娘子。
原来她就是钱家七娘子。
对上她一双瞪大的眼睛,钱铜冲她眨了眨眼,讨好道:“妹妹先与你兄长聊,我去给你备些吃食。”身份被揭穿,她不得不拿出嫂子该有的模样,关心道:“瞧,衣裙也脏了,我去备些热水,你先沐浴...”
一脚踏出去,两手抓瞎。
这也是不是她的家,她去哪儿找水,找吃的。
今日她才提亲,媳妇儿还不知道怎么当,竟先当起了嫂子,钱铜找到了正在清点嫁妆的扶茵和王兆,打算下一回血本。
先与扶茵吩咐,“去酒楼把咱们扬州最有特色的菜肴都买一份来,我屋里那几匹蜀锦,照着我的身段裁几身新衣,式样要最好的,动作要快,再去挑几套头面,从我柜子里拿,挑好的,挑贵的...”
扶茵一脸惊愕,茫然点头。
钱铜又对王兆道:“劳烦王大人让人去腾一间屋子,烧些热水,再备一个浴桶。”说完便从自己的荷包内,抽出了最大的一张面额,足足一千两银票,毫不犹豫地塞到了一脸茫然的王兆手里,道:“小姑子来了,这几日招待好她,她要什么你便买什么,不用省,银票用完了,再告诉我...”
王兆一愣。
宋娘子来了?
那侯爷和长公主呢?两人亲事已经说定了,王兆也不与钱铜客气,握住了那一千两,匆匆忙忙赶去打招呼。
知道来的只是宋娘子后,便照着钱铜的吩咐,让人去收拾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