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灰CP(210)

无一垂首,“将军保重。”

华楚点了点头,“好。”打马转身,无有留恋。

第二年,无一将无二带着无十撵回京都,两人逐步接管禁军,南北京营整肃一清,交到心腹副将手中,刘壤奏请戍边北疆,向瑾允了。

他辞行那日,世子未有送行,只是独自站在皇宫正殿的台阶上,凝望良久。刘壤不过而立之年,背脊依旧挺拔,只是走着走着,便弯下腰去,好似身前坐着什么人,相伴而行。

第三年年初,无六从塞外来信,他寻到芙兰的踪迹,一路追寻。之后,断了音讯好久。再次获悉,便是崔嫣的亲笔信,无六押送芙兰回京的途中,路遇雪崩,二人援救灾民,双双压于暴雪之下。待春暖雪融,村民从无六怀中拾到令牌与路引,遂将包袱送至飞鹰军中,遗物中附带一张当日所用之毒的配方,一并递送至京都。向瑾默默审视良久,转手送去了太医院杜院判手中。

老院判拿着方子风中凌乱,有方无人,有何用处。

至年末,连年奔波的无一也不再外出。

“你走吧。”向瑾烦他跟在屁股后头。

无一没脸没皮,“没地方去。”

“那就继续找。”

“……世子,”无一难以启齿,“要不……算了吧。”

“算了?”向瑾冷笑,“凭什么?”

无一垂着脑袋,“人,人死债消。”

向瑾疯得很平静,“死要见尸。”

“那崖下是湍急的流水……人栽下去,又冲……”他急速地吞咽,“我们就差将溪水抽干,淤泥翻过来了。没有就是没有,尸骨无存,去哪里寻?”

向瑾盯着他许久,冷淡地吐字,“黄泉碧落,寻到哪算哪。”

于是,无一更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了。

眼瞅着除夕将至,这一年又要过去。官员休沐,宫中筹备着年节,向瑾依旧忙碌,从早到晚闷在书房里,也不知写些什么。

“向瑾。”小太子喊他。最开始,他一直称呼其为世子,可太子与世子君臣有别,他又做不到将其看做臣子。向瑾倒是不在乎,可成昱别扭。一来二去,私下里便各自直呼其名,意外地和谐舒坦。

“你写什么呢?”

“没什么,”向瑾随意回着,“你以后要是有何疑难,可以随手翻一番,不一定用得上。”

成昱,“你要走吗?”

向瑾,“嗯。”

成昱,“还回来吗?”

向瑾放下笔,睨他,“你小子不会反悔吧?”

成昱摇了摇头,小大人一般,“你放心。”

向瑾又低下头,朝夕相对的小狗尚且舍不下,何况活生生的人。但他也只是略顿了顿,“留下福安陪你。”

太子退出去,替他带上房门,与院中的无一丧气地大眼瞪小眼。腊月最后这几日里,世子的尾巴又多了一条。

还不待他二人咂摸出向瑾的动向,杜院判先一步前来“告老还乡。”

“您要回去?”向瑾重复了一句。

“落叶归根,”老院判郑重一揖,“有负世子爱重,吾心有愧。”

向瑾,“哪里话。”

杜院判,“幸得李述、庞伦两位太医孺子可教,青出于蓝,往后世子或是太子微恙,可保周全。”

向瑾意味不明地,“那若是,病入膏肓呢?”

老院判一愕。

“玩笑罢了。”向瑾起身将人扶起,“多年承蒙院判照料,大恩难言谢。此去千里,万望保重。”

“谢世子。”杜院判直起腰来,在咫尺之间最后一次端量这个算是他眼瞅着长大的孩子……他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向瑾,一言一行,不余丁点儿稚嫩,任谁也难以读懂。

向瑾朝无一道,“你替我送一段吧。”

无一迟疑未答。

向瑾白他,“我在宫中等你,早去早回。”

无一,“遵命。”

杜院判拾掇家当,当日下午便出了皇城。未带随从,保驾护航者唯无一一人。暗卫大人谨小慎微,出了京郊,顺着西北的方向跑出了三天三夜,妥妥地有去无回……直至第四日夜半,方才悄无声息地拐到巷陌土路上,绕了硕大的一个圈子,异路折返。无一不可谓不老奸巨猾,在折返起始,便换了一架马车,二人皆从上到下换了装扮。行至半途,又弃车骑马,他带着老院判奔驰百里,再弃马,步行前往。进入之前,他在这一处荒凉的村落外盘桓不下三圈,确认无误。

向瑾若不是早有判断,在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怕是早被他甩开了。

无一轻敲三下院门,有人从内部打开,他们二人闪身而入。

向瑾以为至少要等上三五个时辰,或是过夜亦未可知。出乎意料,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杜院判推门而出,大步流星,吹胡子瞪眼,气得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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