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尘的眼底被火光映得通红,灼灼地燃烧着。他嘴角一动,语气轻蔑:“我不敢?”
鸟笼里的火焰渐弱,最终彻底消失以后,留在里面的只有一块漆黑的晶体,而约聆已然不见踪影。
周围一片死寂,随后有人跌坐在地,颤抖着说:“他...他真的杀了约聆!”尖叫、恐慌和惊惧在人群中迅速扩散,他们不敢相信,协会会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举头投足之间就取走了一条性命。
他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地就杀了约聆菲勒?难道不应该是召开会议,进行公开裁决,经由众人来投票后再决定吗?即便菲勒家在异能界的地位已然大不如前,但那也不能,不能就这样处置了啊?
他们不敢相信。
时有尘漠然地看着惊叫四散的人群:“你们现在觉得一条命不能这样随便被夺走了?”有人因为这句话一瞬间失了力,被绊倒趴在了地上,茫茫然地回想。
是啊,一条人命,好像被轻易夺走才是错的。那从前呢?从前他们为一己私欲罔顾的那些普通人的性命,就活该被弃若敝履吗?
说到底,不过是仗着异能者的身份,坚信只要不叛逃协会,协会就没法轻易裁决处置,所以有恃无恐罢了。可是,可是协会自己,不也是那么做的吗?
有人在恐惧中惊醒,有人在恐惧中崩溃。但这一切显然都太晚了。时有尘闭上眼悲哀地想:“太晚了。”没有人可以逃出这里,没有人可以逃脱命运的惩戒。
天地倒悬,星河沉落。圣地大陆霎时翻转,向下没入海中,取而代之露出海面的是一片莹蓝色的空间。
空间的下半部分是连绵成群的礁石,同时有飞鸟和游鱼在其间自由穿梭。礁石群之间矗立着形状各异的建筑群,有些像伸长的水母,有些则像撑开的伞,更多的则是直立的“桅杆”,这些建筑之间连接着平行的长廊。
除了一点微弱月光之外,这里的光源就来自于建筑上嵌着的萤石。半空中除了飞鸟和游鱼,还漂浮着一些球形的“大眼睛”,靠近了能看到它们表面闪着流光的纹路。
圣地大陆的背面,赫然就是蜃海渊。
时有尘封锁并翻转了圣地空间,然后带着林周择和应云归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祭坛。已经有好几人聚在这里等他们了。
小月、拉百瑞尔、莫利尔、裴谳白、赫献、库林、玛雅,所有图腾之力的承载者各自站在长柱前,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向来此的三人。
在过来的路上,时有尘取下应云归脸上的面具又扣回了自己脸上,但他没再变化声线,而是恢复了自己原本清冷的声音。
“周择,谢谢你。”他说。林周择看了他好一会儿,上前抱了一下,然后挥手:“那我先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不远处。他去找严致沅了。
时有尘清了清嗓子转身面对祭坛上的众人。这些人里有深知计划内容的,有仅了解部分但未知全貌的,也有对接下去要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的。
他看着他们,开口:“晚上好各位,谢谢你们信任我,都如约过来了。其实是今晚有件事需要大家帮忙。”他指了指长柱,“借一点你们的能量,把手放到身边那些柱子上就行。”
最先有反应的是小月和玛雅,紧接着是赫献和裴谳白,然后是一脸昏昏欲睡的莫利尔,最后是库林和有些不明所以的拉百瑞尔。
祭坛后方传出响彻天际的钟声,一共敲了七下,把莫利尔敲清醒了,也把拉百瑞尔敲懵了。“好了,多谢各位,可以松手了。”
原本漆黑的长柱通体骤亮,那些刻在表面的暗纹竟剥离脱落下来,像网一样飘向四周捕捞空气,最后缓缓汇聚,在祭坛中心织成了一条迷你版的银河。
时有尘转头对应云归说:“开始吧,深海程序。”
世界各地,各个角落同时爆发预警——“超一级警报!海平面异常上升!”然而暮色正深,大部分人都在睡梦之中,就算是醒着的那些也都忙于各自的夜间娱乐。
各地警报还没来得及重复三遍,涌起的海水就吞没了土地、房屋,甚至吞没了他们能够看到的天空。
土地并没有因此变得潮湿,房屋也没有被冲击得支离破碎,就连人都没有感觉到被水淹没后的窒息。
包括空气在内,一切如常。
只有在蜃海渊的人知道,除了这里以外的所有地方都被海洋包裹了,而他们以为这是蜃海渊的领导者“笹”向世界发起征伐的号角。
巨大的落地钟上,唯一的指针开始缓慢地转动,每转过一格便奏响一声。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翻转沉入海中的圣地上,不断有人发出惊恐的喊声“我的眼睛怎么看不见了!”“我的翅膀也不见了!”“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不到水元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