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吗?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向诺厄求情不要关他进禁闭室过。”应云归语气颇有些委屈,“还有很久以前就拒绝过他这件事我也不记得,我甚至不知道这小子喜欢我,哦,如果他真的懂什么是喜欢的话。”
时有尘知道他醋劲大,要真翻起旧账来不是一时半刻能结束的,于是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你刚才说的没错,这就是我行动的一环,而且是最重要的一环。”
...
圣地再一次迎来黑夜,但今晚镭射塔并没有亮起。交易所的天字号包厢中,时有尘拉着应云归落座,看他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说:“好了,一年多没见,就算我现在模样对你来说确实有些奇怪,你也不用这么嫌弃吧。”
应云归扁了扁嘴:“我没有嫌弃,我就是...就是不敢看你。我一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就会想起...祭坛上的那个你,对不起。”他把道歉说得很小声,不是因为不诚心,而是他觉得或许自己连道歉的资格都没有。
时有尘把声线调整回自己本来的样子,轻笑了一声:“那你别看我了,就听我说吧。”他看了眼时间,清了清嗓子,“云归,你说咱们还有多久的时间能在一起?这已经是最后一个图腾了,就算按照最初的灭世预言,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顶多就一两年吧。”
“再除去黑夜、睡眠、必要的分离,你能看见我的时间其实屈指可数。按照计划,我们的时间会永远停留在这个年纪。”这是已知的结局和死亡,时有尘说起来并不沉重,“可是你却已经看到过满头白发的我了,这样算来,咱们是不是也算白首过。”
应云归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这种无所谓把伤痛撕开血淋淋暴露出来的方式。不过转念一想,这也确实就是时有尘的性格会采取的方式。
“也算是白首”这几个字在他听来比任何承诺都要动听百倍,瑞德那上不了台面的表白和这比起来简直就是闹着玩儿。应云归嗯了声,在心底承认,果然呐,人总是很容易被未实现的东西感动得痛哭流涕。
“所以啊,你不必觉得那是一种过错,你要把它当成一份珍贵的礼物,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只有你拥有过的礼物。”
“咳咳。”门外传来十分刻意的提醒声,应云归赶忙收拾起一脸的狼藉。门推开了,林周择翻着白眼走进来,看着沙发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说:“请问该哭的哭完了吗?该叙的旧叙完了吗?我可以进来干活了吗?”
应云归看看他,又看看时有尘,又看看他。林周择朝他扯了扯嘴角:“看来你是本尊。”然后大咧咧地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靠着时有尘坐下。
“我都安排好了。”在时有尘开口之前,林周择先一步说,“瑞德现在已经在‘他’该在的地方,只等那人过来了。”
应云归这才想起来问:“瑞德和计划有什么关系?”突然想起上一位承载者库林就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卷进来的,他顿了下,“蛇之图腾力量的承载者...是他吗?”
时有尘默不作声,林周择就知道这解释工作落到了自己的头上,开始思考从哪里说起比较合适。然后他手指一弹,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就落到了应云归面前的桌上。
应云归认得,那是林周择身为实验体8001的中枢芯片,也是他之前大部分能力的来源。“你把它取出来了?那你怎么...”可他马上就联想到,圣地也就是区域S刚出现的时候是会导致异能者出现能量消弭的。
这太不对劲了,发生过那样的事,这里又是怎么发展成只有异能者的“圣地”的?
林周择终于开口解释起原委:“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这里不会留存下任何能量痕迹。”他伸出指尖点了点脚下,意思当然不是这个交易所,而是,这块大陆。“这是异能者能够来这儿而不出现能量消弭的代价,所以自然,包括手环在内的所有从前协会研发出的给异能者用的东西,在这里全都无效。”
窗外突然一片黑暗,像被什么东西路过笼罩了,林周择的瞳孔在漆黑之中闪动着金光:“圣地,是一片对异能者来说绝对自由的地方,不再有从前的监视、监管、等级划分,也没有人有权利惩戒谁,这里的一切都由实力说了算。”
“所以他们趋之若鹜,所以圣地才能够成为所有异能者的归属。”这就是时有尘之前提到的世界上所有异能者都归于圣地的真正含义。
林周择把指尖朝向自己:“当然,我能够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我已经觉醒了异能。把瑞德直接引到诺厄的对立面,就是我的异能‘解离’看到的最优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