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变形的位置逐渐有迹可循,涌向了他的左手臂。整条胳膊足足有身体的三倍大,换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震惊于它居然还没有爆裂。
等到变形稳定下来不再变换的时候,应云归拿出了协会实验室里专门用来切割的刀,比划在赫献的左肩处。“呼”他努力稳住双手准备使力。
“我来。”裴谳白竟然强行挣脱了空间锁定,浑身鲜血淋漓地靠近,重复了一遍,“我来。”
时有尘想拦他,却被那双眼里的坚定震住,意识到了他的本意。
“云归,给他吧。”时有尘轻语。
裴谳白从应云归微微颤抖的手里一把夺过刀,挤走了他,自己贴着赫献站着。“不怕,我会陪你,永远陪你。”他一手环在赫献的脑后,吻上那双失温的唇,另一手抬起——
赫献那条肿大得离谱的左臂被瞬间切断,掉落在地。但因为身上仍旧覆盖着时间静止,连血都没有滴落一滴。
在时有尘和应云归看不到的角度,裴谳白眼眶中流出的血和眼泪混合着,淌过了赫献的鼻尖。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因痛苦而生的哭泣。
第199章 任务之六
被用来和狼图腾交换力量的手臂永远不可能再生,也无法用别人的嫁接上去,因为对于赫献而言,他的灵魂里也不再包含这一块地方。
亲手砍下赫献的手臂后,裴谳白周身的血雾更浓了。应云归对此很是震惊:“你剩下的能量应该不足以破开我的空间锁定,你做了什么?”
裴谳白看着地上那截手臂像刚才小浮空岛那样渐渐消失,别开了眼睛:“我是没剩多少能量了,所以只能用我自己,创造出新的我。”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血,硬生生把那纯白毛发全都染得艳丽无比,眼睛更是因为暴血变得赤红一片,甚至分辨不出哪部分是瞳孔。
他是活活献祭自己的肉/体,重生出新的“裴谳白”。
时有尘无从下手为他止血,因为这已经不属于“时间”可以治疗的范畴,皱着眉说:“这样下去,你的情况会比他更危险。”
裴谳白点头说:“我知道。所以在我失去意识前,麻烦把他叫醒,我还有话要和他说。”他的声音虚弱尽显,但坚定不减分毫。
时有尘解开了赫献身上的时间静止,同时帮他合上那碗口大的血洞。因为左臂是被齐根切断的,肩峰剩余的地方并不平整,略微向外凸出了一块。
知道他们需要独处的空间,时有尘带着应云归远离了这块地方。
赫献恢复意识的时候,刚才眼球胀痛的感觉还在神经中传导,没有散尽,所以眼眶中不受控地涌出泪水。而他甚至还没有仔细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就被裴谳白浑身冒血的模样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你”他刚想伸手去抱爱人,就感觉到左半边身子空了一块。
他的左臂没有抬起来。
赫献的脖子哽了一下,随即想低头去看,被裴谳白捧住脸亲了上来。包含着浓重血腥味的吻实在勾不起什么旖旎念想,赫献也就没有如往常那般失控情动。“唔...小白?”
裴谳白一下一下啄吻着他,终于在气息供不上后不舍地分开,但他依旧捧着赫献的脸,与他额头相抵,眼睫相触。“是我做的,不怪他们。”他轻声说。
赫献呆了一会儿,想起刚才怪异无比的膨胀感,又感受到近在咫尺的裴谳白轻颤的睫毛,蓦地笑了声说:“我们小白,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裴谳白的眼泪在皮肤表面一层血污之上格外明显,带着股咸湿又委屈的气息。
“...嗯。”“所以,不怪他们,怪我就好。”“是我...亲手”裴谳白哽咽得无法说全那句话。
但他必须得亲口承认,是他,让赫献永远失去了左臂。“我亲手”再一次鼓起勇气,却还是没能说出来,因为赫献反过来吻住了他。
赫献的吻很特别,总是带着股试探和讨好,然后很快又变得疯狂索取。
“呼”再次分开的时候,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在空气中暧昧交融。但裴谳白知道自己清醒的时间不多了,硬生生忍住了冲动,抱紧赫献残缺的身体说:“我可能要沉睡一段时间,你要等我醒来。”
赫献把脸埋进他黏腻的脖间,丝毫不介意自己被沾上满头的血:“我就陪着你,哪也不去,好不好。”
“好。”裴谳白的声音已经极其微弱,弱到连就在耳边,赫献都差点没听见。
“我保证,等你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我。睡吧,小白。”
裴谳白的双手垂了下去,整具身体向下瘫软,赫献用独臂揽住他,跪倒在地,像从前两人做约定那样,用一个轻吻当做结尾。“做个好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