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他再想去够囚笼内壁上的阵法,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无法往前分毫。
他就像被施了定身的咒言,脑子里还在思考,身体却不受意识控制了。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时有尘离自己越来越近。
时有尘多的是办法对付这个会场上覆盖的能量,但他选择了最麻烦却具冲击力的一种。
每往下走一级台阶,他身后的空间就被静止。
所以拍卖师看到的,是座位上的人群一层层地停住动作。
就像即将落幕的木偶戏。
那种异常景象离自己越来越近所带来的恐惧,让他不断被逃离的欲望吞没。
时有尘站到了他的身前,与他隔着囚笼对视。
“你认识我?”
拍卖师依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但他的瞳孔向时有尘暴露了——
“回去告诉他们。”
时有尘抬手。
“这只是开始。”
拍卖师看到,会场座位上那些戴着面具的“客人”,在柔和的光线下,碎成了齑粉。
粉尘向上扬,白骨倒在地。
时有尘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囚笼表面一闪而过的流光。
“你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听话。”
拍卖师的瞳孔在颤抖,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时有尘是在说:“因为你听话地待在这笼子里没有出去,所以才能保住一条命。”
那些流光不仅没有就此消失,甚至越来越密集和刺眼。
很快它们就盖过了会场里的光亮。
拍卖师在逐渐雾蒙蒙的视野中,看到了整个会场的坍塌,还有随着坍塌被埋进地下的那些白骨。
...
时有尘没有去反抗那股力量,但即便是他也被那强光刺得不得不闭上眼睛。
他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由亮转暗,于是睁眼,意料之中的发现自己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没有天地没有边界没有生命气息的,类似遥远星空一般的,混沌空间。
在距离时有尘几步远的正前方,有一座青铜色的石台。
他始终保持着清醒,走了过去,看到了石台上镌刻着的虎头图腾。
石台向他发出了“邀请”,有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他伸出手去触碰。
时有尘轻“哼”了声,有些低沉又略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在空间回荡:“急什么。”
“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只是石座并非生命体,也没有自我意识,它不过是遵循着现世以来的规律,将外界的能量不断往自己的所在吸引。
时有尘在石台前盘腿坐下,阖眼,将自己身上的能量向无尽头的边际发散而去。
——
“真的是他!我和他就隔着一层囚笼结界,我看的很清楚!”
座上老人在听了十几分钟内容大差不差的话后,终于不耐烦地睁开眼,看向堂中人说:“且不说变换容貌类型的能力,就算他真的长那样,你又凭什么说他就是那个人?”
“那个人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我们都再清楚不过了。”
“又或者,你现在要否认自己说过的话,连同你那死去的亲侄子都一起否认了?”
老人不怒自威的气场把人当场镇住,堂中本来慌乱踱步的男人呆了整整一分钟。
“不...不是,拉百瑞尔亲口告诉我,他说应云归找他麻烦就是因为那个人,所以才...”,他有些语无伦次,像是在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偏差。
老人轻叹息一声,说:“我们家已经不像从前了,大哥去了以后,其他家族是怎么一步步把我们赶出协会中心的,你还想装作不知道吗?”
男人愣愣地看着他。
老人无奈道:“我是为了你将来不至于像裴家孩子那样,被他们彻底抹去痕迹,才让你去菲勒家那个点位负责‘处理’的。”
“只有这样,在我过世以后,贝尔蒙德一族还能延续下去。”
他似乎并不在意男人能否听懂弦外之音,最后还是自己下了命令:“这件事你要烂在肚子里,决不能在菲勒家的人那里提起。”
“听懂了吗?”
男人张嘴,又没能说出质疑或反驳。
“...”
良久后他才有些不甘心道:“我知道了,爸。”
——
5区,尼格拉城中。
林周择在一家咖啡馆坐了大半个下午,终于等来了此行的目标人物。
寇拉推门进来,看到角落里坐着的人后一激灵,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但被一声呼唤叫停动作。
“寇拉,过来。”林周择吹散杯中热气,抿了一口,心想这里出名的咖啡也不怎么样,都没什么味道。
然后他放下杯子,朝店门口的方向招招手。
寇拉还愣在原地,直到装不下去了,才忧心忡忡不情不愿的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