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两天两夜没合眼的查找翻阅后,他才做了那个冒险的决定。
次日天黑以后,沈不讳带林周择到了约定的地方。审讯部大楼平时没什么人出入,所以晚上昏暗的很,远远看去只有几个房间是亮着灯的。
副部长办公室外,林周择看了眼门边挂着的牌子,转头有些紧张地问沈不讳:“她...脾气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雷点,我...”
“她不喜欢磨叽的人。”
“我最讨厌磨叽的人。”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金发女人翘着一条腿坐在那儿,看着门外的两人说。沈不讳拍了拍林周择的肩膀轻声道:“我就不方便进去了,你自己加油。”说完冲里头的人眨了眨眼,转头离开了。
林周择闭眼,深呼吸,转身,抬脚进门。
...
省去了寒暄和多余的招呼,林周择说到自己此行的目的:“麦迩副部长,我想问的是,你们那台共感的仪器,还能用吗?”
麦迩本来并不觉得一个没有异能的家伙能提出什么重要的“研究课题”,直到听到“共感”这两个字。她的双眼隔着镜片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对面的人:“当然,怎么,你想借用它开发新的仪器吗?”
因为沈不讳告诉她的是林周择想开新的研究课题,所以她就主观地如此认为了。
谁知林周择摇了摇头,神情严肃道:“我想先亲身体验一回。”麦迩到底也就比他大不了两岁,纵然因为家族背景而得协会重视和重用,当时也不过才入审讯部一年多,又有大部分时间在外跑任务,所以真正“上手”的经验并不多。
她从没有遇到过主动提出接受审讯手段的“普通人”,因此还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要对谁用?”
“我。”林周择认真而坚定地复述,“我查阅了过去十五年内所有记载的有关资料,也了解其风险,我有所准备。”
麦迩语调陡然拔高:“那你就应该知道你可能会死!”她差点就要站起身当场离去,“你不要命,我和沈不讳还不想担这种责任。”
林周择早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调出一份文件投到她面前:“我已经取得了本部的许可,这件事情全部的责任只会在我一个人身上,你放心。”
“并且我答应你,事成以后我会以实验体的身份协助你完成后续的课题。”
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几乎意味着她能借机达成晋升的必要条件之一,但是...
“你怎么保证能活着出来?”
林周择嘿嘿一笑:“我不能保证。但我死,你和沈不讳不用承担任何责任。我活,你和她都能得利,不好吗?”他的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只有真诚,满是真诚。
麦迩沉默了半晌,然后摘下墨镜,看向林周择。“催眠”能力发动。
“你想要共感的对象是谁?是何身份?”
“严致沅,8区分会信息部部长。”
“...他发生了什么事?”
“无可奉告。”麦迩眉头微皱,在催眠下做出这样的回答,多半是因为他早前订下了契约之类的,除非打破那个“契约”,否则自己挖不到想要的答案。
她看了眼那份高密责任说明文件,换了个问法:“为什么选他?”
“我想救他。”
“...你确实知道共感的风险吗?说出来。”
“承受方在共感过程中,会在精神层面上完全还原并经受输出方真实经历的一切,并有一定可能性转化为物质伤害。有可能造成与输出方相同或更严重的创伤,且不可逆转。”
麦迩紧紧盯着林周择黯淡下去的双眼,她加大了催眠能量的输出,又问:“如果8区,如果我拒绝你的申请,你的计划是什么?”
“向本部申请共感。”
“就算会死?”
“就算会死。”
“...”麦迩终于不再究其原因,她收回了过强的能量,最后说,“三日后,晚上11点,带你的共感对象过来。”
一时没有掌握好力度的催眠,让林周择昏睡了近一整天。沈不讳代为处理部门事务的同时不免有些责怪麦迩:“林副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怎么样,我提醒过你下手注意分寸的。”
麦迩浅浅翻了个白眼:“呵,他身体素质不怎么样,心理素质倒是好得很。”说完撒娇似的缠上沈不讳,“姐姐,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想去7区工作。”
沈不讳一把推开麦迩的腿,翻了页书说:“是啊,怎么了?”麦迩嘟囔着收回腿安分放好,“没什么,我看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明明在这儿好好的。”
沈不讳合上书,好笑地看着麦迩:“7区不是离你家更近吗?我们一起在山顶看四季轮转,这不是你说的吗?”麦迩的脸倏地染上绯红,支吾着把头埋进了沈不讳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