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迫感让刘晨后背冷汗直冒,他语无伦次地说:“我...我走...走错了!”然后弯腰,因为角度太低以至于像是冲里边的时有尘鞠了个躬,一缩,从应云归臂下钻了出去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应云归没有拦,他无视了“哐哐”的背景音和刺耳的喘息声,盯着时有尘轻声说:“擅离职守,警惕性还低,你的表现还真是让人惊喜。”这明显是在阴阳怪气。
但时有尘不想和他一般见识,也不打算解释原因,自顾自转身拧开水龙头洗了脸,冰凉的水稍稍浇灭些心头的烦躁,他右手向上一抹脸,把被打湿的碎发一起向后捋了去,露出了带着潮气的眉眼和那颗痣。
他透过镜面看向应云归,发现他眉头紧皱,嘴角绷得死紧,衬衫领口处开了两颗纽扣,脖颈处整片透红,看上去状态并不是很好。于是他说:“你最好也洗个脸,收收你的戾气。”别影响了任务。后半句他顾虑到周围环境没有说出口。
应云归斜了眼那颗眉上痣,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不需要,赶紧回去。”然后转身大步离开,边走边心想:“这声音明明好听得不行,怎么我更烦躁了?”
二人回主场的途中对讲耳机传来音讯:“部署已完成,发现疑似任务目标,坐标负一层二楼包厢003,所有人待命。”
包厢003内。墨镜男子点上了烟,冲身边的小男孩一扬下巴,男孩立刻走到对面的男人身边跪下,直起上半身小心翼翼地给他打了火,然后将脸贴在他的大腿上,像宠物一样乖巧温顺。富态横生的男人伸手摸着男孩的头顶,满意地对墨镜男子说:“那就这么定了。”
治安署此次参与行动的全员严阵以待,警惕地盯着003包厢的门。门开了,先出来的是七八名穿着便服的保镖,在喧闹的酒吧里看起来并不突兀,后面又走出来一个矮胖男人,行头不俗,只是嘴角挂着的笑让人看了只觉得油腻恶心。
矮胖男人走在几名保镖中间,他出来后包厢门便关上了。对讲耳机里传来指令:“原地待命,等人下了楼梯靠近门边立刻动手。”
协会三人只负责控制局面,并不需要直接出手,所以此刻都在外围的靠墙位置。陆却之蹭到了时有尘身边,双手绞了绞衣服下摆,他身上这件宝蓝色机车夹克不太合身,在半封闭的环境里有些呼吸不畅:“时有尘,你刚刚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语气充满了担忧。
时有尘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轻声说:“去了趟洗手间。再坚持一下,任务马上结束了。”
那一行人下了楼梯,就在矮胖男人右脚从最后一级台阶处收回的时候指令到了:“动手!”
“啊!!!!!!”发出尖叫的是先前刘晨身边的那个女郎,此刻她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瞳孔涣散,看上去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啊——死人了!!!!”酒吧人群炸开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和狂吼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人群乱七八糟地撞到一起,场面一片复杂。
行动组在收到指令后,所有人都预备向近门的方向去,身上都起了动作,此刻他们与前来寻欢作乐的人状态截然不同,落在保镖们和那男人的眼里即刻觉察出不对来。
一行人果然训练有素,立刻护着中间的男人想脱身出门。然而酒吧里面的景象刺激着男男女女疯狂推挤逃窜,此时门边挤满了人,饶是保镖个个身强体壮,想要清出一条路也绝非易事。
场面极度混乱,行动组视线被搅浑,人群拥挤也不能再加入其中,所以组长只得下令:“优先保护自身安全!”
时有尘看着酒吧内所有人都往外面挤,他反而贴着墙侧着身,一寸寸向爆发混乱的源头——中心舞池挪去。
中心舞池的地板上躺着一个男人,身上昂贵的潮牌套装被人群踩踏过,遍布着脏乱的脚印。他双眼瞪大口部张开,鲜血洇了满胸膛,身下已经晕开了一大滩血迹,在灯光闪烁下映射着生命的流逝。
那女郎已经双膝跪地爬到了舞池角落,手边跌落着一把十公分左右的水果刀,刀身和她的上半身都沾满了血迹。她抱着头状似疯癫,嘴里喊着:“不要,不要!放过我!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不要!!!”
此时门边已经挤出去了部分人,矮胖男人在保镖的环绕保护下离出门仅仅两三步。出了门以后就只有一道楼梯通向地上一层,而那里也已经被人群充斥着,一片喧闹复杂,肯定是没法进行抓捕了。
“妈的!没有多余人手安排在外面!操!”组长忍不住骂脏,一旦让人出了这道门恐怕就再没有机会了。行动组人手本就有限,又考虑到对方可能人多,所以只做了内部安排,门店外无人设防也实在是无奈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