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握着短刀挽了个花:“我看着在江里待足了五分钟的。”
“五分钟?”男人似乎有些不满,“尸体呢?”
08的动作一顿没了底气:“和整辆车一起冲下去的,尸体...我也不好找。”
男人抬手虚握了下面具两端,语气不明地笑了声:“知道这位的异能是什么吗?”他似乎并不是真正想问,于是不等08开口就继续道,“水,和水有关的一切,你找不到江里的尸体,不代表他也找不到。”
08手中的短刀被一把夺过,经蒙面人的手插进了严致沅的肩膀:“时有尘的尸体在哪?”严致沅仍旧跌坐在泥泞地上,若此时有第四人在场就一定能发现他的状态十分奇怪。
从来没有露出过什么大表情的严致沅一度被人背地里称作“面瘫部长”,然而他此刻的脸上却有着极度的恐惧,和后悔。
第095章 未知
“时有尘的尸体在哪?”蒙面人又问了一遍,这次他蹲下身平视着严致沅,宽大的伞面笼罩在二人头顶,雨势渐大了些,雨滴砸在尼龙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孤立无援的人向外界发出的求助呐喊。
蒙面人握着刀把的手顺着转了转,刀身就在严致沅的血肉中剜了半圈,搅弄出的黏糊动静和着衣料的撕裂摩挲声,被一柄黑伞隔绝在了狭小的伞下空间之中。
严致沅的脸上并没有因疼痛出现生理本能的扭曲,唯独一双眼睛里刻满了浓烈的情绪。他的意识海中闪过了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有一些痛苦而挣扎的哀嚎声萦绕在他的耳畔,敲击着他不愿去触碰的记忆之门。
精神入侵这个异能在协会的有关记载里,并没有被描述地有多么强大,其中受其攻击和影响的对象群体是最主要的因素。
大部分的资料记载中,精神入侵事件多发生于普通人聚集的场所,类似于演唱会、签售现场或者特定节日人流量突增的广场等等地方,偶尔有一些例外的,就像早几个月10区的那例商场杀人事件,也多是普通民众活动频繁之地。
而造成的后果也大多是普通民众在其影响下伤人或是群体创伤等。
大抵是基于这样的数据库反馈,“精神入侵”这个异能很容易就给协会异能者们留下了一个欺软怕硬的印象。欺的软自然就是反抗和战斗能力相对薄弱的普通人,怕的硬则不用说,就是有特殊能力和特殊身份地位的异能者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展了这些年,就连严致沅也无形中有了一种“面对这种能力的逃亡者不会输”的刻板印象。而直到今天,直到现在,他才在剧烈的精神震荡中痛苦而不得已地承认,真正强大的“精神入侵”异能者恐怕根本不会对折磨普通人产生多少兴趣,就像习惯了山珍海味贪恋着酒池肉林的人不会对路边小摊上油腻腻的烙饼产生兴趣一个道理。
因为他们甚至不需要直接的武器,就能轻而易举地让在旁人眼里高不可攀的能力者跪倒在自己脚下,在一遍遍品尝着自己最不愿见光的回忆之中逐渐精神崩溃。
严致沅在巨大的回忆和现实的裂缝中找寻立足点,眼神时而混沌时而清明。他能感受到左肩逐渐蔓延至脖间的痛感和麻意,也能感知到周围雨水和江水的磅礴存在,却唯独看不清、感知不清眼前这个蒙面人的任何信息。
他的能力在这个人面前宛若尘埃。
“算了,你不肯说,那我自己去找,死也好生也罢,想必他在我手下应该没有你这么能撑的,严部长。”蒙面人把伞柄往自己肩上一搭,毫不留恋地转身往桥头向下连接着江岸的阶梯走去,离开前还不忘留下一句,“记得把你的刀带走。”
蒙面人的身影消失在雨中后,严致沅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松开了脑袋一般,贪婪地呼吸起潮湿黏腻的空气,冰冷刺骨的气体灌入肺部,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08抹了把脸,用力抽出仍插在严致沅肩头的短刀,笑眯眯地说:“让我看看先砍你哪只手好呢?”他用刀尖比划了几下,最后停在了严致沅左肩那个还汩汩地淌着血的窟窿前,“不如就这只吧,还能让您少疼些。”
语毕,刀尖毫不留情地刺入第一个窟窿的上方,08学着蒙面人刚才那样转刀掏弄了两下,搅出了严致沅一声痛苦的呻吟。“哟,疼啊?那我动作快些。”
三刀六洞,他面色狰狞地在严致沅身上施虐,每一下都比先前用的力更狠,抽出刀时却刻意放慢了动作,只为了听到更绵长的痛呼。
严致沅此时已是面色惨白,嘴唇更是血色褪尽,正失神地任由大雨冲刷身上的血迹,两人脚下的一片积水已经被染成了淡粉色,向着下方的马路蜿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