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尘情急之下输送能量过快,自然也没能仔细地检查阿普苏的伤势和身体状况,他知道形势刻不容缓了。所以在感觉到皮肉大致粘连上以后,他立刻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只针剂打开扎进了自己的上臂,然后抓起阿普苏的左手按在他的右手肘处,并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边呆滞的蒂雅,随后站起身走出了巨木的遮蔽。
“你胆子不小。”从湖里出来的男人浑身湿透,长到脖子中段的头发黏糊糊地附在脸上,像阴湿的海藻一般。“敢推我下水!”他阴狠地说着,竟然从背后生出了一对羽翼。
时有尘一瞬间屏住了呼吸,他确信自己没有眼花看错,那确实是一对羽翼,张开的时候能看到通体漆黑,羽尖带着不明显的白痕。
然而没等他再仔细观察一眼,黑色羽翼一动,时有尘的周身上下便迸出了无数血花,割裂的刺痛弥漫起来,覆盖了整个身体,就连大脑中枢也来不及反应到底该先麻痹哪一处的神经。
男人扇着翅膀向前挪动着,阴恻恻地说:“反正也没要求四肢健全,我就先砍了你一双手。”时有尘根本没听他说完,在受到攻击的瞬间便一个俯身向前疾冲,转眼就到了男人的眼皮底下。
而距离的瞬间拉近似乎也成功地阻碍了男人的判断,他侧身闪躲着迎面而来的一记冲拳,却不见再用那风刃一般的能力。
时有尘此时已是无比冷静,他平日坚持不懈的体能锻炼和格斗技巧的学习没有白费,现下已然为他争取到了不少时间。在近身战的拳脚之下他察觉到男人看似厉害,实则全是依仗着他那双翅膀造成的风刃式攻击,而一旦对手贴近就会因为顾忌到自身而不敢使用能力。
男人堪堪用双臂抵挡着时有尘的攻击,没能躲开下一记踢向自己下盘的横扫,于是吃痛地跌倒在地。时有尘见状“噌”地弹出指环上内扣的尖刺,向着男人的动脉处袭去。就在这一瞬间男人的求生本能让他用全力挥了一下右翼,恰巧“嘭”地扫开了前压的时有尘,把人打出了好一大段距离。
他踉跄起身,用力一抹脸上的泥,恼羞成怒道:“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你割上上千次,让你血尽而死!”猛地被掀飞的时有尘来不及起身逼近,于是立刻用双臂挡在身前,护住了几处致命部位。
呼啸的风刃席卷而来,破空声渐起,漆黑双翼快速的扇动之下,风压朝着时有尘正面来,血肉被切割的“嗤嗤”声在其之下显得那么微渺。
仅仅持续了十几秒,时有尘的双臂便血肉模糊,再无力阻挡了,在他的双手垂下的途中,最后一道风刃恰好割破了他的左耳廓,鲜血沿着脖颈流下,滴进了他的胸膛,与上衣早已干涸的阿普苏的血融到了一起。
男人可能是有些力竭了,只见他身后的双翼颤动了两下便收了回去,强劲的风刃也随之停止了。他喘着粗气脚步沉沉地走到跪倒在地的时有尘跟前,一把抓起后脑的头发拽起了时有尘的脑袋,“你不是很能打吗?嗯?”额头的血蜿蜒着流到了时有尘的上眼皮,所以他闭上了左眼避免血液流进去。
男人似乎被他这一眨眼恍了下神,他眯着眼打量起了这张染了血的精致面庞。“切,长得倒是不赖。”说罢手上又是一紧,拽得时有尘头又向后仰了些。
还在观察这张漂亮脸蛋的男人突觉脖颈左侧一凉,手上的劲也连带着松了,他正要伸手去摸就感觉到全身无力,左右摇晃着身体,显然是站不稳了。
而与他相反,方才还瘫倒在地的时有尘却是支起身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摇摇欲坠的男人,皱着眉抬起双臂,把小臂外侧粘着的一些脏东西轻扫了去。
男人这才恍惚地发现,那双手上哪还有什么伤痕,早已痊愈如初。
“你...你...”他明白自己被摆了一道,这哪是什么普通人,分明就是一个异能者!意识过来的男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转身向着湖边跑去,因麻痹脱力而不听使唤的四肢胡乱摆动,像个马戏团的表演小丑。
时有尘理了理被拽得杂乱的头发,施施然跟在男人的身后。他指环内的尖刺上早就涂满了协会基地领用的强力药剂,先前苏醒后过分的虚弱无力也是为了蒙蔽阿普苏装出来的,实则一直在找机会为自己注射解药。
“呼,幸好阿普苏没有机灵到搜身。”他这么想着,亦步亦趋地跟着趔趔趄趄的男人。
“你...你别过来!”男人侧身发现身后跟着的人,如面鬼神一般惊恐万状,他口齿不清地喊着,在生命的最后竟然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人撩起额发擦去眼周血迹后,露出来的那颗眉上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