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春香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因为她已经做到了第一步。
她睥睨着窗外的菊,粉面含威:“铜鸟活的久了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我觉得我生来就是要凤鸣九天的人!”
狄春香的笑颜如刀,眉目横飞,她语气中含了裹挟的威势,厉声道:“我说我是凤凰命,不可能一辈子活在笼子里。我想要争的东西,在‘天’上啊。”
欲望这种东西擅于掌控人心,只要尝到了一点甜头,就会想要更多,权力要比情欲更加诱人。
狄春香悠然道:“我不仅不愿意再为了铜鸟堂卖命,我还要让铜鸟堂为我驱使,为我开天辟地,为我杀出一条路!不只有我这么想,凌王也这么想,所以他才会与我做这相看两相厌的傀儡夫妻。”
而桓秋宁此刻对铜鸟堂,只有恨。
秋风扫落花。红衣在窗前一闪而过,软剑已经逼到了狄春香的喉前。狄春香用两只夹着薄薄的剑刃,反手将袖中暗器刺向桓秋宁的心口。
桓秋宁侧身一躲,咬牙道:“是谁让一个七岁的孩子被迫成为杀手,是谁让他与原本幸福安稳的一生相背而行,又是害得他死在了十四岁!铜鸟堂恶积祸盈,惨无人性,踩着条条人命谋一己私欲,他们就应该受剑树刀山,鼎镬刀锯,以血偿血,以命偿命!”
桓秋宁一次又一次的因为十三的死,压抑不住心里的火。
“可你有那样的本事吗?”狄春香甩开软剑,微微一笑,“这番话听起来倒是大义凛然,可是你看清自己了么。既然不能杀之诛之,让其为我所用,共谋大计,有何不可呢?”
“十一。”狄春香念着让他的代号,“你是个有野心的人,记住你现在的恨。在阎罗手中,有点恨,不一定是坏事。”
桓秋宁收了剑,身形一顿。事到如今,他还是只能忍。
桓秋宁看向窗外,秋风萧瑟,万物残败,毫无生机。
秋日已至,漫长的黑夜就要来了。
***
凌王站在屏风后,一边擦刀,一边听着府上亲信转述着狄春香与桓秋宁的对话。
他笑了笑,“本王可真是给大徵寻了两把好刀啊!刀刃一个比一个锋利,就是不知道用起来顺不顺手。”
亲信道:“殿下,如今已经入秋,北疆的军报马上就要来了。‘天时’与‘人和’明显是偏向您的,只要北疆的战事如您所料,弘吉克部的铁骑逼近晋州,到时候您就能以‘远水解不了近渴’为由让朔兰将军带禁军三大营出兵支援晋州,到时候只要擒住郑卿远,控制住羽林军,大计必成!”
沙盘之上,群山巍峨,旌旗连天。
殷玉指着天州,思索道:“大徵需要将军,但是不需要战无不败,‘占山为王’的将军。虞红缨也该归朝授勋了。安排人手在天州到上京的路上设伏,她敢来,本王就要让她有来无回。她若是不来,本王便让她永远都别回来了。”
亲信道:“属下这就去办。”
他手中的军旗落在了上京。
殷玉看向窗外,北疆的冷风吹乱了落叶,黄沙迷人眼,也寒人心。
“盯紧了,宫里有不少人想坐收渔翁之利,咱们先杀‘黄雀’,再收网。”殷玉转身,收刀回鞘,顿时刀光凌冽,宛如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
“上京,该变天了。”
第51章 夕阳西下
立秋之后,天气渐寒。北方的秋天总是短暂,落叶尚未落尽,北疆的寒风已经裹挟着尘土,掀起了枯黄的地皮。
晷针在威严的宣政殿前如定海神针一般,岿然不动。奈何日晷经不起岁月的消磨,已然出现了裂痕。
总有朝中官员站在日晷旁,日复一日地叹着气。
两鬓生白发,岁月欺人老。面对秋日的残败之景,他们总是难免惆叹。
一则北疆来的军报震碎了皇宫中的萧瑟,取而代之的一团更黑更浓的雾。
宣政殿上,郑卿远扛着一位满身血污的将士,跪在殿中。
将士的左眼已废,他单膝跪地,咬牙行了军礼,说出了那句早已传遍上京的军报:“杜家军大败,杜忠凛将军重伤昏迷,晋州告急!”
“晋州!”朝中武官再次听到这个词时,还是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陛下,晋州万万不能丢啊!”朝中老将出列,严肃道:“晋州的位置特殊,西边是干越,东边是临边郡与平阳郡,过了春庭河就是上京城!更重要的是,晋州境内有北部粮仓,供给着整个北疆的粮草和军备,若是让弘吉克部攻下晋州,北疆危已,上京危已,大徵危已!”
稷安帝侧卧在龙椅上,悠闲地念着佛经,不置一词。
杜卫这会已经急得火冒三丈,在大殿上破口大骂:“蒙岢这个王八羔子,他娘的跟杜家军玩阴的,他带领七万精兵在吊魂谷跟杜家军玩‘二人转’!忠凛忍无可忍带一支步兵精锐剿灭了黑鹰军的前锋,他娘的刚杀了领头的‘黑鹰’,还没来得及砍下他的脑袋挂在军旗上,就已经被那七万黑鹰军困在山谷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