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要求立即离开,钟声随时可能再次响起。
去捡,很可能违反规则,遭遇管理员可怕的惩罚。
不去,可能就永远错过了离开这个噩梦的关键!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间——
“当——!!”
第二声钟声,毫无预兆地、急促地敲响了,比第一声更加响亮,更加不容置疑.
“离开!”
王珂猛地拉了他一把,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
所有麻木的学生脚步瞬间加快,沉默地涌向大门。
李慕眼睁睁看着那本笔记簿消失在视线死角,咬碎了牙,被队伍裹挟着冲出了图书馆大门。
沉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再次将那片“安全”却致命的寂静隔绝在内。
门外,是那条短暂昏暗的走廊。
而走廊的另一端,连接他们来的那条杂物通道的入口处……
一个穿着红色衣服、低着头、手里拿着巨大登记板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是那个补课老师。
他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麻木呆滞的脸,浑浊的眼睛锁定了刚刚出来的四人小组。
他手中的登记板上,他们的名字后面,那个猩红的“×”印记,仿佛正在滴血。
图书馆的“安全时间”,结束了。
狩猎,再次开始。
没有警告,没有质问。
那补课老师猛地动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再是教室里的僵硬,而是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关节反向弯折的迅捷。
如同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恶毒木偶,四肢着地,带着令人牙酸的咔哒声,朝着他们疾扑而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
“跑!”
李慕的嘶吼道。
四人根本来不及思考方向,求生本能驱使着他们朝着与红衣老师相反的走廊另一端亡命狂奔。
那里是通往锅炉房杂物通道的入口。
身后,那红衣老师发出一种非人的、混合着尖锐笑声和哭泣的怪异嘶鸣,紧追不舍,速度快得惊人。
冰冷的怨气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扑来,几乎要冻僵他们的四肢。
高猛一边狂奔,一边试图再次凝聚灵力,但之前对抗宿管早已消耗殆尽,此刻只能榨取最后一点潜能,拳头上泛起微不可查的金光,猛地向后挥出一道稀薄的气劲。
气劲撞在红衣老师身上,只是让他前扑的动作微微一滞,发出更加愤怒尖锐的嘶鸣,速度反而更快了。
“没用的,我们的反抗只会更激怒‘它’。”王珂一边跑一边绝望地喊。
“去锅炉房,那里管道复杂,也许能躲一下。”
杂物通道入口近在眼前。
四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撞翻了一堆废弃桌椅,也顾不上疼痛,拼命向着记忆中来时的楼梯方向冲去。
红衣老师紧随其后冲入杂物通道,他根本不绕行,直接撞开那些障碍。
腐朽的木料和金属在他面前如同纸糊般碎裂。
楼梯!看到了!
四人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身后的追击声越来越近,那尖锐的嘶鸣几乎要刺破耳膜。
就在李慕即将踏上最后几级台阶,接近那扇通往宿舍区的铁门时——
“哐当!”
一声巨响从上方传来。
那扇他们之前费力关上的、通往宿舍区的铁门,竟然从外面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了。
扭曲变形的门板向内凸起,卡在门框上。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绝望,混合着无数细小呜咽和诅咒声的恐怖气息,如同冰瀑般从门后倾泻而下。
是那个宿管!
或者说,是依附在她身上的那个更恐怖的存在。
它也没有离开,它一直在门外等待。
前有狼,后有虎。
他们被彻底堵死在这狭窄的楼梯间里。
绝望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往上跑。”千钧一发之际,风天宁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灌入李慕几乎被恐惧冻结的识海。
“去顶层,废弃美术室。
那里是‘规则’最初被扭曲撕裂的地方。
也是‘它’力量的一个薄弱点。”
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是美术室,没有时间质疑。
李慕嘶哑地转达命令:“向上,去顶层美术室!”
高猛怒吼一声,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如同蛮牛般向上冲去。
赵莎和王珂也被求生欲驱动,拼命跟上!身后的红衣老师已经追至楼梯下方,狞笑着向上扑来。
而上方的铁门裂缝处,数只苍白浮肿、指甲乌黑的手正疯狂地向内伸抓,试图彻底撕开障碍。
四人挤过扭曲的铁门缝隙,冲入宿舍区的走廊——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冷气。
走廊不再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灯光彻底熄灭,只有应急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不祥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