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触碰,会被吃掉哦~”恢复人形的李霄飘到他身边,嘴角上扬。
“我、我我先去。”凌菲向前一步,手被温晴拽住。
“别急啊,在这儿是要看门的选择。不是人选择道路,而是道路选择人。”李霄飘荡着,飘进了“要去何方”门。
穿过门的刹那,他消失无踪。
安格蕾走上前,解释道:“李霄说得对,他本身就融合了白雾与黑雾的力量,对于规则有更敏锐的感知。”
“这样随意进去,会有危险吗?”温晴攥紧妹妹的手,刚问完又觉后悔,既然来到这里、怎么可能没有危险。
安格蕾摇头:“不是随意,是门的选择。”
她牵着小狼的手,在三道门前均做停留,发现自己能够进入“我是谁”这道门。
安格蕾抱起小狼,转头向吴卿君点头示意,又朝其他人打过招呼后,走入门中。
剩下的人按照她的方法一一试验,很快分好了队伍。
“我是谁”这道门里,走入的是安格蕾、小狼和温晴;“我从哪来”这道门里,是凌菲和叶碎雪;“要去何方”门里,是吴卿君和李霄。
走进门,仿佛走进梦境。
安格蕾是梦魇,太清楚非梦与梦的界限。无需唤醒的过程,她已身在“清醒梦”之中。
身处狭小幽暗的地下室,空气里充斥着霉菌味儿。安格蕾摸向锁骨,黄铜钥匙挂在脖子上,小狼再次变为钥匙形态。
她的心落地了,穿过门时最担忧的是与小狼分在副本不同地点,现在他就在身上,即使不言不语,也足以令她安心。
她观察一圈,发现自己被锁在地下室,无法召唤权杖,更无法开门出去。
地下室摆着破损小床与单薄被子,墙角立着破木板搭成的衣柜,里面整齐叠放着一沓粗布衣裙。
“我是谁?”安格蕾站在地下室,想到洛蕾莱编写的童话书,推测目前副本仍是黑雾与白梦的缝合体,自己可能又成为了童话人物。
但人身自由受限,唯一能做的只剩等待。
黑暗里,丧失了时间概念。
安格蕾可以抵御孤独黑暗的侵袭,可这个副本并不会好心放过她。
嗡鸣声、低语声从墙壁里渗出,刺目的闪光幻像也开始一下下亮起。
第148章
眼前的黑暗像是被一道道闪电劈开, 稍纵即逝的光亮中,映出已逝之人的脸孔——洛蕾莱、墨菲斯、勒梅神父、郭苗苗、叶诗雨、熊久力……
他们的脸亮起又熄灭,如同预兆死亡的信号灯, 带着诱惑。
安格蕾看清脸孔时, 头剧烈疼痛起来, 每张脸及其代表的关系与情感,像钢针般插入脑袋。
她攥紧拳头,试图抵抗痛苦, 下一秒就双腿发软跌坐在地。身体触碰到冰凉的地面, 反倒让她有了一丝清醒。
她不再抵抗, 也不再试图忘掉那些脸孔。
曾经爱过、恨过、相遇过的人, 就算成为伤害自己的利器, 也是利器中让人熟悉与心安的那类。
她蜷缩在地上,默默忍受痛苦。过往的经历像自动连播的电影, 伴随着刺痛的闪光与墙壁里的呓语,拉开了帷幕, 絮絮叨叨讲述着名为“失去”的故事。
家人、朋友、爱人, 甚至自我, 她无止境地失去着他们。
幼年时踮着脚,在孤儿院窗前张望, 那份渴望父母会来接走自己的期待,失去了。
与神父相遇,以为做满规定数量的好事, 就能永远获得平静生活的期待, 失去了。
转生后在无忧无虑的日常里,也会有突然惊醒的夜晚,虚惊一场后祈祷着能将美好无限延伸下去的期待, 失去了。
鼓起勇气,与恋人、朋友一起对抗黑雾,下定决心要带所有人回到现实的期待,失去了。
脑海里构想出的关于未来的画面,剧场里上演的充满细节的期待,做过的梦,幻想过的计划,计划中的未来,全都失去了。
梦结束了。
安格蕾冒出这样的念头,疼痛忽然止息,眼前的闪光幻觉也消失了。
她平静下来,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梦结束了?
她怀疑地问自己,疼痛立刻卷土重来。
这一次的眩晕来势更加猛烈,她忍不住趴在地上呕吐,胃部像被一双手攥紧,尽管吐无可吐,仍想将五脏六腑全数清空。
颠三倒四的疼痛中,安格蕾明白了:这场“我是谁”的追寻,本身就是次屈服性测试,只要自己不再做梦、不再幻想,就不会痛。
但她偏要继续做梦,甚至在意识混乱中,饶有兴味地品尝起这场为了让她精神崩溃而特意放映的“影片”。
她偏要幻想,不是幻想独自一人打破痛苦,而是产生了更不可思议的幻想:幻想着同行的温晴会来解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