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蕾凑向西装男:“那些纸片……是我的名条?”
西装男像洗扑克一样把纸片洗好:“没有它们的束缚,你会自由。”
安格蕾略加思考,回忆起上个副本在教堂战斗时,深海母皇郭苗苗召唤出许多空白纸片,企图写上安格蕾的名字、以此操纵她的生死,想必这些纸片就是那个时候附着在她身上的。
“可以让我看看吗?”她很好奇自己名条的样子。
尽管从很久以前就使用了“安格蕾”这个名字,但在更加遥远的过去,她还有许多曾用名与假名,名字多到她自己都记不清。
“该遗忘的就要遗忘。”西装男把一摞纸片递给棕黄兔子,兔子摩擦两根手指,指头上冒出玫瑰色的火焰,吞没了所有纸片,连一点灰烬都没落下。
刹那间,融融暖意包裹住安格蕾的身体,如同阴云散去后,和煦阳光晒进心底最深处。
“啊,竟然……”她惊讶地站起身,抻拉手臂,活动关节,又原地跳了跳。
不仅身体恢复了活力,那股压在身上的沉重力量也被卸去,最重要的是,始终黏着她的目光也消失了。
“别高兴太早。”西装男翘起二郎腿,“它还会找到你,重新注视你。”
“没关系~谢谢你。”安格蕾朝西装男鞠躬,又抱起睡鼠使劲蹭,“还有你,美丽的睡鼠小姐,谢谢。”
咿呀!
一旁站立的棕黄兔子发出不满的声音,同时又期待地望向安格蕾。
西装男作出沉痛表情:“三月兔先生的大脑已被‘繁殖’两个字占据,请别太在意。毕竟这里是春天,兔子发情再正常不过。”
安格蕾愣了一下,微笑着说:“看起来三月兔先生的确不太正常,但疯帽匠您,以及睡鼠小姐都很清醒。”
名叫“疯帽匠”的西装男耸耸肩:“因为我们在镜子里面。疯狂映照为理性,死亡也映照成为生机。”
第126章
镜面、相反、迷宫……
遗忘、死亡、复活……
安格蕾有点明白这个副本的运转机制了, 于是问到:“大家都是这样?或者……只有你们如此?”
疯帽匠摆动手臂,一边指挥着长桌上的刀叉勺和碗碟盆,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我被审判服役, 不能离开此地。其他的事, 不明白、不知道、不了解。”
疯帽匠的一问三不知, 并不能阻挠安格蕾的好奇心,她又问:“你犯了什么罪?”
“谋杀秩序之罪。”
说罢,疯帽匠起身, 正了正绛紫色领带, 情绪激昂地宣布, “宴会开始!”
一只如同金色拱门的三层点心架舞步优美, 旋转着来到长桌正中央。
拱形架子最顶端的装饰小鸟发出咕咕声, 三只圆瓷盘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依次排列,咕噜噜滚向架子。
它们向上跳跃, 最小的盘子跳到架子最上一层,中等大小的盘子跳到中间一层, 大盘子毫不费力地跳到最下一层。
巨大茶壶飞向半空, 壶嘴里冒出气泡。
气泡们故技重施, 变成各式各样的泡泡甜点:水果挞、马卡龙、小蛋糕、司康、拐棍糖、手指饼干、迷你三明治……
疯帽匠摘下礼帽,抛掷向空中, 帽子里流淌出彩虹色液体,从左到右依次是红、橙、黄、绿、青、蓝、紫。
泡泡甜点飞到帽子下方:被红色细流浸染的水果挞变为草莓挞,
被橙色细流淋透的马卡龙变为甜橙马卡龙,
被黄色、绿色细流同时染色的小蛋糕, 变为一层香蕉口味、一层青提口味的四层方形蛋糕,
而淋了所有颜色的拐棍糖,则变为了黑黑的浓香巧克力口味……
悬在空中的礼帽仿佛油漆罐子, 为透明泡泡涂上颜色,赋予独特口味。
偶也有几个泡泡飞到了紫色或蓝色的液体下,变为了卖相古怪的饼干、司康、三明治,一看就毫无食欲。
彩色的甜点飘啊飘,向宾客展示完自身的美味后,飘到三层甜点架上,安安静静落回瓷盘里。
睡鼠挣脱安格蕾怀抱,跳到桌上想去抓甜点,哪料她脖子上的淡蓝色缎带被棕黄三月兔按住。
疯帽匠顺势抓起睡鼠,抱起它:“淑女要有耐心,还没有到品尝的时候。”
睡鼠发出凄厉尖叫,一声高过一声。
安格蕾有些不忍心,对疯帽匠说:“为什么不给它一块甜点?”
疯帽匠扬起胳膊,巨大茶壶飞到手中,他将睡鼠装进茶壶,迅速盖上壶盖。
茶壶咚咚咚地晃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忙完一系列事情,疯帽匠擦了下额头的汗,回答到:“睡鼠小姐需要的不是甜点,而是睡眠。”
他拿着茶壶,往安格蕾、三月兔和他自己的茶杯里倒入浓茶:“这是昏昏欲睡茶,睡鼠的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