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宁要出府,管事自然是唯唯诺诺,遵从林笙的吩咐,唤来了一大堆婆子,丫鬟,护院簇拥着。
容宁一见,眉心微蹙,“这样浩浩荡荡,岂不打草惊蛇?”
管事赔笑,心下惶然,只道:“这是主子吩咐的,老奴岂敢擅自更改?夫人有身孕在身,若有半点差池,咱们都难交差呀。”
容宁眼睫低垂,笑了一下,“我不过一个病秧子,何须如此铺张,你们若真是为我好,便依我一言,我只要一个丫鬟,足矣。”
管事额头沁出薄汗,不敢应承。
容宁虽看上去纤弱,心里却有主意的很,她认定的事情,旁人绝难改变。
两人你来我往推让了好一阵子,终究还是管事败下阵来,一众随从缩减到只带一个婆子,两个丫鬟。
容宁回房,换了一件淡粉襦裙,外头搭一件月白褙子,未簪珠翠,也未施脂粉,素面朝天,只将鬓角挽得清清爽爽。
若非她那眉目生来极清丽,容颜光华自不可掩,这番装扮,同小户人家的女儿几无二致。
几人出了府,沿街而行。
市井里吆喝声杂沓,货摊上果蔬新鲜,香气四溢。
容宁缓步行走在街市上,眸光不动声色地四处流转,好似在逛街,其实在暗暗观察四下。
她一边随意挑看,一边心思飞转,恰在街口望见一座医馆,门面极大,药香扑鼻,心头一动,便生了计较。
容宁抬眸扫过街口,绸缎铺在东,香料行在西,针线铺在北街,三处方向分散,正好能将人支开。
她淡声吩咐,“你去东头绸缎铺,挑些软和的婴孩布料,你去西头香料行,买茉莉花安神香,要最细的那种,你去北街针线铺,选几支银针和彩色丝线。”
两个小丫鬟年纪尚小,心思单纯,乖乖应声,转身便走。
那婆子却皱眉迟疑了一瞬,步子未动,满面堆笑,“夫人身子要紧,老身还是留在您身边伺候着罢,等丫鬟们回来,再去也不迟。”
容宁唇角弯出一抹笑意,却不及眼底,眸光淡漠得很。
她唇瓣轻启,冷冷地,“我现在就要。”
婆子面色一变,仍硬着头皮,赔笑道:“夫人,外头人多眼杂,您独自一人......”
话音未尽,容宁神情已冷了几分,打断她,“我说,我现在就要。”
冷清语气中隐有威势,竟逼得那婆子心底发慌。
她唯唯诺诺,不敢再辩,只得低声犹豫应下,一步三回头地快步走开。
两个丫鬟和婆子各领一项,散开而去,眼见几人身影消散在人群中,容宁这才收回目光,趁着几人背影渐远,脚下立刻一紧,疾步向那间医馆奔去。
岂料尚未走出几步,一只大手骤然扣住她手腕,力道之大,令她吃痛惊呼。
容宁心头骇然至极,尚未及呼喊,整个人已被生生拽入一旁的暗巷。
一阵天旋地转间,她猛然被人紧紧抵在了墙角,她后背尚未贴稳墙壁,便被一股凌厉的气息骤然逼近。
眼前高大人影遮天蔽日,将她牢牢困在墙壁与他胸膛之间。
容宁瞳孔骤缩,呼吸凝住,正要尖叫出声,那人猛然俯首,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她的唇。
第99章 决绝
容宁心头猛地一震, 险些窒息,本能地抬手去推,可铺天盖地压过来的冷冽雪松香气太过熟悉。
那是穆琰身上的气息, 自唇齿间直沁心底。
她身子骤然僵住,瞳孔里映出他近在咫尺的脸, 心口似被重锤击中, 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穆琰......
她心头倏地乱了,先前的惊惧化作羞愤,酸涩迅速涌上眼眶。
她拼力推拒着他, 偏生被他钳制在墙角, 动弹不得。
街市的喧闹声隔着巷口远远传来, 偏这暗处静的出奇,唯有他灼热急促的气息扑面而来,似要她整个人都生生吞没。
容宁指尖紧紧攥着衣袖, 心底霎时翻涌起千言万语, 却只能被迫呜咽着,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穆琰的吻凶极了。
仿佛压抑许久的汹涌情潮,一旦决堤,便是根本无法遏制的强取豪夺。
他宽厚大掌紧扣着容宁后颈, 将她压向自己。
唇齿间的气息炽烈狂乱,将她一寸寸吞没,似要将这世间所有怨怼和渴求尽数倾注其上。
容宁的气息被尽数掠夺。
心头荒如骤雨倾盆, 浑身力气全都被擭去, 双腿软的再难支撑,只能靠着墙壁无力往下滑去。
穆琰一双凤眸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她,眸底血色翻涌,一把将她捞入怀中, 紧紧箍住,恨不得将她生生揉进他身体里,低头又是疯魔一般的亲吻着,反复碾磨,理智尽失。
那急切,那虔诚,仿佛要在这一刻,把所有思念和折磨都尽数吞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