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那位冷面军爷,一脸谄媚,“表哥,我早就说了这娘们不安分!你看她现在,竟然敢窝藏逃兵!而且还是北平军的,我昨儿特地托人去打听过了,北平军根本就没有准许什么回乡探亲,都是这臭娘们儿编来骗人的!”
“咱们现在不是正好要清剿那些乱兵余孽么?这种事要是让知府老爷知道了......嘿,你岂不是头功一件,平步青云啊!”
军爷脸色微动,吊稍眼中寒光一闪。
容宁脸色煞白,指尖都在发冷。她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姚员外见她不吭声,更是得意洋洋地指着屋里喊道:“表哥,快进去!那小子就躲在里面!你们快把这对狗男女都抓起来!全都杀了!”
军爷扫了院中一眼,冷嗤一声:“什么立功不立功的......咱们兄弟之间,还说什么外道话。”
“你这个做弟弟的,平日里真金白银地供着我,我总不能白吃白喝。你要我替你出气,那是应当的。”
他说着,目光冷冷瞥向柴房,又看了眼神色惨白的容宁,淡淡道:“说吧,你想怎么出气?”
姚员外眼珠一转,笑得龌龊恶毒:“那小子胆敢冒充北平军,欺骗朝廷,当然该死!男的杀了便是。”
说着,他目光往容宁身上打量了一圈,舔了舔唇角,笑得极其下流:“至于这贱人嘛...啧,长了副好皮囊,杀了可惜了。”
他笑着对军爷使了个眼色,“咱们哥儿几个,先耍上几日,玩儿腻了再杀也不迟,嘿嘿......”
“你这个畜生!”容宁手心已被冷汗浸湿,心口剧烈发颤,“你不要脸!”
军爷没有反对,反倒“啧”了一声,笑意微挑,与姚员外相视而笑:“就这么办。”
话音一落,他挥手冷声一喝:“拿下!”
几名兵痞子登时咧嘴一笑,按着刀就要冲上来,脚步纷乱,带着腾腾杀气。
容宁心头猛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可脚下一绊,险些跌倒!
她心下惶然,拔腿便跑,跌跌撞撞直冲柴房门口。
院中脚步声紧追而至,杂乱刺耳。
她几乎是扑着撞上了柴房门板,一把将门掩上,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怎么都扣不上门闩。
“闪开!”
话音未落,几个兵卒已经按刀上前,快步冲向了柴房!
第8章 说谎
门外乱哄哄的叫骂声越逼越近,容宁慌得心跳如擂,终于仓皇锁上了柴房门,又拽了条矮凳顶在门后,整个人已然吓得浑身发颤。
她不知道外头那群人究竟要做什么,只听见哄乱中叫嚷着什么“杀男的...玩女的.....”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她听得真真切切。
她竭力背抵着门板,想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死死挡住那汹涌而至的恶意。
屋内,穆琰依旧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冷眼看着她哆嗦着剧烈喘息,蓄满泪花的眼底浮起绝望,却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眸光微沉。
她同那些人,并不是一伙的。
她是真的害怕。
也是真的......不惜以命相护。
下一瞬,门板被“砰”的一声踹飞!
碎木刺片溅落在容宁的发间,她身形一晃,登时被冲撞的跌倒在地,门外冲进来的兵痞举刀直扑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猛然从后方拉开她!
紧跟着“噗!”的一声闷响。
高举的屠刀还未落下,率先扑进来的兵痞已喉间血喷,被一把寒光凌厉的匕首一击封喉,直挺挺倒了下去。
穆琰站在那里,白衣染血,眼神沉冷得宛若地狱修罗。
屋外尚未冲进来的人群顿时一怔。
他动了。
迅捷如雷电,招招致命。
匕首划过脖颈、挑断手腕、刺入胸膛,须臾间,一连数人倒地,鲜血喷洒在柴房潮湿的地面,洇出一滩滩血渍,触目惊心。
站在后方的军爷脸色大变,他本打算亲自上阵杀人立威,却在看到穆琰那一眼之后,猛地僵住。
目光扫过那匕首的纹路,忽地定在穆琰那双冷沉的眼上。
那张面孔,那眼神,那杀人手法...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而恐怖的事......
他瞬间被雷劈了一般瞪大了眼,寒毛炸立!
“撤!!快撤——!!”
军爷一声厉吼,转身狂奔而去。
剩下的兵痞见状哪还顾得了许多,纷纷扔刀夺路而逃,几个胆大的赶紧扶了伤兵,拖了尸体,跌跌撞撞往院外逃命。
姚员外被扔在原地,满脸懵:“哎?你跑什么!不是说好罩我的吗?怎么回事你......”
军爷边跑边骂:“狗娘养的姚秃子你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想让我被抄九族吗?!!”
容宁怔然坐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