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着万家坝四五里外的地方有个大镇,镇子每逢二五八赶集,今日是二月二十五,正好是赶集日,这会儿接近晌午,正好有赶集的人回村。
如此,先头柳欺霜有没有推王家哥儿不知道,这会儿却是好几双眼睛瞧见了他将万冬阳推下水田去,哪能让他跑了。
柳欺霜推了人立马就后悔了,他知道,他今日是免不了两顿打了。
那个万冬阳惹不得,村里人都知道,他上不尊老下不护幼,甚至连亲叔伯都敢打,是个十足的浑人,可不能得罪他。
万冬阳这会儿脸色黑的可怕,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了身。
“万家哥哥,你扶我一下吧。”还在万家水田的王哥儿冲着万冬阳伸手,脸上甚至还有微微笑意,许是觉得真相大白了,有人替他做主了。
“你是浑身没有一根骨头自己立不起来了吗?”万冬阳狠狠瞪了身边的哥儿一眼,没管他涨红的一张脸,三两下爬上了水田边上的大路,之后眼神复杂的看向了正愣愣看向他的柳欺霜。
柳欺霜这会儿又有些不明白了,他没想到万冬阳竟然那么吼王哥儿,他方才被万冬阳冤枉,以为万冬阳是见王哥儿长得好看喜欢人家,才信了王哥儿的话,才偏帮于他。
却原来,万冬阳对那哥儿也没有多好嘛。
可能万冬阳心疼的确实是自家的秧苗,那他不咋生气了。
柳欺霜瞧见浑身湿透,就连头顶都有泥水的万冬阳,知道他今日是免不了一顿打了,他害怕,却也没那么害怕,不过就是被打一顿,也不能打死他。
只要打不死他,他就什么都不怕。
“死小子,你干嘛干嘛啊!就知道闯祸!”有个妇人的声音突然在远处响起,柳欺霜的阿娘来了。
柳欺霜阿娘叫柳丛香,柳丛香赶到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往儿子身上招呼拳脚,柳欺霜没能躲开,给人打了好几下。
柳丛香方才在儿子头顶胡乱拍打,手心给她打痛之后让她更加恼怒,竟是要直接往儿子脸上招呼,可惜她巴掌没能打下去,他被人给抓住了。
万冬阳将柳丛香一提溜就给拎远了,这动作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都觉得万冬阳不给徐哥儿一顿打就不错了,没成想,他竟然还不准他家里人打他。
“许是顾忌长青小子,最近那母子两个见天去讨好人呢。”
这人嘴里的万长青是万冬阳一个族叔,虽说是族叔,可两人年岁相当,性子相投,关系好得很,同亲叔侄没有两样。
“是哦,若是成了,这万冬阳得喊人小婶呢,可不得给人留点儿面子啊。”
对于万冬阳的反应,有人小声这么一蛐蛐,立马被旁的人听了去。
顿时全部人都似笑非笑的看着徐家母子两个,想着他们母子倒是精,知道扒着万家人用亲事谋好处。
说来,万家坝的人瞧不上这对母子,全是因为柳丛香之故。
这柳丛香可是本村人,家里男人是她的上门婿,可她骨子里犯贱倒贴男人没边儿了,把整个柳家都给贴出去了,家里全给一个上门婿做主了,自己被村人喊作‘徐婶子’,自家哥儿也被村人喊作‘徐哥儿’。
早几年,村人看她一家被欺负,还会帮着教训那姓徐的几句,可这婆娘不感谢也就算了,还会埋怨他们多管闲事给她男人气受,渐渐的村人也就不管了,人家自家的事儿,甭管对着外人如何,关起门来还是一家子,他们何故去讨嫌啊。
只是,只是她家那个小哥儿可惜了,小时候多可爱的孩子啊,如今长个子小小瘦的像只猴儿,还不言不语像个闷嘴葫芦。
如此也就罢了,他还学了他娘那倒贴做派,小小年纪就不害臊的寻摸男人去倒贴,也不知道将来有没有人要。
第2章
柳丛香被村人言语臊红了一张脸,这会儿才想起来问问这都是怎么回事,方才看热闹的村人三言两语同她说了因由,她作势又要打儿子,却又被万冬阳吼住了。
“行了,别装样子了,你有本事给自己俩耳刮子啊。”万冬阳这话说的一点不像玩笑,一副真等着人打自个儿嘴巴子的样子。
柳丛香自然不会打自己,赶紧赔笑讨饶,村人这会儿热闹也看了,便开始打马虎眼帮着说和,让万冬阳干脆算了,若是插大秧的时候他家秧苗不够,直接去徐家田里拔就是了。
“不赔秧苗行吗,我可以干活。”柳欺霜方才被冤枉,还差点被他娘打都没掉害怕,这会儿却是真怕了。
他爹是个一泡尿都舍不得尿在外头的吝啬鬼,育种的谷子得向朝廷买,可贵得很!
他们家年年都是掐准了斤两买,绝不会有什么富余,若是家里赔了几背篓的秧苗出去,那家里就有几分田种不上稻子,若是给他爹知道了,怕是要给他一顿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