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隍庙里
正在调解俩鬼矛盾的殷垣隐隐约约听见一道清脆的铜铃声,这声音飘飘荡荡,似乎从远处传来,久久不绝于耳。
他怔了怔,还以为是幻觉,扭头问身边的鬼差:“你听到什么动静没?”
鬼差:“……”
鬼差表情复杂,还是老实回了话,“这是有人在摄魂赶尸,我们这种鬼最怕听到这声音,就算身为鬼差,也会不由自主被铃声控制驱使。”
他说话的时候,那两个一直争论不休,就差撸袖子打架的鬼也安静下来,大气不敢喘地瑟瑟发抖。
殷垣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这么厉害?摄魂赶尸……这走的是阴路还是阳路?”
“自然是阳路,生人怎么能走阴路。”
“四九城晚上这么堵,能走的通吗?”殷垣奇怪,显然也是见识过四九城凌晨的交通状况的。
鬼差也沉默了,干巴巴说道:“应该能吧,赶尸是徒步走,不用开车。”
那俩来告状的鬼也插话进来:“这种人特别可怕,应该跟现在风传的鬼贩子是一伙的,专门收我们这种孤魂野鬼的魂修炼。”
“鬼贩子?”殷垣霎时间想起来来告状的李阿婆,来了精神。
“那我去看看。”
殷垣说着,就飘起来打算去瞧瞧这铃声的主人到底是谁。
在都城隍庙旁边摄魂,这跟在公安局门口拐卖人口有什么区别?
鬼差欲言又止,望着殷垣渐远的身形默默想着,应该没事吧?
好歹是判官老爷呢,对方总不会连判官笔都不认识吧?
……
地铁行驶速度逐渐缓慢下来。沈钰眼看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估算着车门打开的时间和距离,狠狠心,从地上爬起来,朝他冲去。
男人惊了一惊,还真给她跑出去了。
他当即晃了晃铃铛,指着沈钰跌跌撞撞下车的方向,沉声道:“追上她。”
此话一出,满车厢的人刷刷下了车,以纸扎人头为首,迈着僵硬的步子跟在她后面。
沈钰没想到冲下车会这么顺利,跑了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往后一看,没想到身后满是乌泱泱的人头,那颗最骇人的人头离她更是只有几步之遥。
她“嗷”地一声,当即转身更快速地跑。
可这地铁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人就算了,还十分破旧,地面坑坑洼洼稍不注意就会被地面突出的钢筋条扳倒。
沈钰跑得小心翼翼又迅速,即将转弯上地面层时,冷不丁跟一张躲在转角的人头面对面贴上。
人头黑黝黝的大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她,嘴角裂开的弧度不断增大。
“…………”
沈钰脚一软,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后退。
纸扎人头从前面逼近,黑衣人从后面追赶。
似乎已经无路可走了。
沈钰绝望地想,今天真要交代在这了!
妈妈,爸爸———
我们下辈子见了———
她心里的遗言还没说完,倏然看见一只修长的手一把抓住正得意洋洋的人头往地上一丢,圆滚滚的人头便像皮球一样在地面绕圈滚动。
“!!!”
沈钰忙去看这又是谁,从转角后慢悠悠走出个红色人影……鬼影。
殷垣嫌恶地将手蹭了蹭衣袖,面无表情地又补上一脚,将努力想凑近的人头再次踢飞。
察觉有人在看自己,他问道:“这什么情况———”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简直比刚才的死亡威胁来得更加沉重。
好一会,沈钰才勉强收回自己张大的嘴巴,尴尬地打招呼:“……殷律师,你也来坐地铁啊?”
“您是殷律师吧?”沈钰不相信世界上还有第二人长成这样的。
“……”殷垣无语地扶了扶额角,掉马掉多了,他都快要习惯这种事情。
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身后这群人是谁?”
兴许是终于出来个认识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人,沈钰总算安心了一点点。
悄悄躲到殷垣身后告状:“那个拿铃铛的男人,他想杀我灭口。就因为我发现了这群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
“这些人不是人,全是尸体。”沈钰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刚才自己看见的东西,“我发现他们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尸斑,尸斑啊,卧槽。”
殷垣不着痕迹地点点头,“你站远点。”
沈钰听话地贴着墙边站,眼睁睁看着殷垣一脚将那仍不死心的纸扎人头一脚踩碎,爽得自己手掌捏起,给他默默打气。
“哼……你是谁?”男人捏着铃铛问突然出现的殷垣,眼神晦暗,尤其是在看见他亳不给面子地踩碎纸扎人头后,发出一声冷笑。
“踩得好……把我的纸人踩坏了,那你就得代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