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推开门,在黑暗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殷局?”
“叶姐?”
一阵血腥味遥遥传入鼻尖,岑川心中陡然一沉,猛地推开半掩着的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的瞳孔陡然紧缩——一个像是人形的怪物浑身带血地在地上蠕动。
嘴里不断发出沙哑的呻吟声。
甜腻的血腥如浪潮,几乎没过岑川的全部感官,地面粘稠的血像是一双双手,拖着他的脚无法动弹。
几个呼吸之间,岑川从角落中一片撕碎的布料辨认出地上是什么。
“殷局——”
岑川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扑到地上,双手想把他扶起来,可触手粘滑连握都握不住。他满手的血,呆呆往殷玄身上看,发现这身血是从肉里面源源不断地渗出来的——他的皮被活生生剥了下来!
殷玄眼睛被血液黏住,痛苦地哀嚎呻吟:“杀了我——”
“殷局......”
“杀了我——”
殷玄用最后的力气,恳求岑川,“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岑川急促地喘息,汗水滑入他瞪大的眼睛,疼得他想死。他的脖子机械性地一点点扭动,看见殷玄脚边的枪。
...
几分钟后,一声枪响惊动山林。
岑川拖着脚步,从血海中走出来。
外面似乎一阵平静,岑川控制不住地手抖,一直在想殷玄都这样了,那叶颂呢?她会在哪?
一声水砸落在地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啪嗒”。
岑川喘息着扭头去看,竹屋一侧的茂盛树林中吊着一个人。
月光穿过影影绰绰的林子,照在她的皮肤上,像雪一样白。浑身动也不动地被倒吊在树枝上,头发被风吹动,在空中轻摇。
岑川此时很想哭,可一股莫名的力气驱使他还是跑了过去,努力把人从空中放下来。
他握着叶颂的胳膊,悬空身体轻轻晃动,转至正面,两个空洞洞的眼眶深渊似的直勾勾面对岑川。
画面陡然一转,挂在天际的月亮突然放大几千倍,压迫着地面上所有人。
血一样的颜色照映在岑川脸上,他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他满脸的血,再一次抬头时,面前站着一群真枪实弹的警察和武警,团团包围着他。
最终,岑川被警察带走,案子封存,带着血味的长风穿过山林,在天幕下和凄怨的鸟声一起盘旋天际。
十二年的时光就此过去。
第27章
柏扶青拎着自己亲手做的蛋糕,敲响殷垣家门。
他虽然是从家里出来的,可穿得却很正式,一身墨绿色衬衫,下搭一条长裤,将他高大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衬衫袖子被挽至手肘,露出有力的肌肉线条以及一条非常淡的疤痕。
满怀壮志地敲门,结果半天也没反应。
柏扶青看了眼手机时间,忍不住道:“又去上班了?”
难道是上次给的钱还不够?殷垣还在兼职上夜班?
他给殷垣编辑一条信息还没发出去,身后的电梯“叮”一声打开。
“!”柏扶青转身,正想邀功自己没忘记他生日,特意来送礼物。
含笑的视线冷不丁撞进了殷垣通红的眼眶里。
“......”
如果忽略掉走路有些僵硬的动作和空泛的眼神的话,会发现他和往常并没有区别。
可柏扶青不是一般人。
他视力比正常的5.2还要好上几个次方,一眼就注意到了殷垣苍白的脸色和一直绷紧的面部肌肉。
“殷垣......”柏扶青伸手想去拉他胳膊。
反被重重拍了一巴掌,殷垣手掌发麻,半垂着眼睛说道:“我没心情陪你聊天,离开我家。”
这很不对劲。
柏扶青印象中殷垣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直接动手打人,顶多是偷偷踩你两下。
看着殷垣不停扇动的眼睫,柏扶青哪敢离开,以为他这是受了什么气,回家自己躲起来悄悄哭。
以前就算了,那时候他还没化成人形,殷垣被人欺负了,总不能拔出树根千里迢迢去教训人。
现在有了人形这么方便,柏扶青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家的小孩被欺负。
“殷垣......”柏扶青声音温和许多,耐着性子去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被领导骂了——”
“没事的——”
“大不了就别干了——”
他的膝盖猛地被踹上一脚,一记漂亮的擒拿逮住柏扶青的胳膊,同时殷垣手肘死死摁在他的脖颈间,两人距离瞬间逼近,互相都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声。
殷垣那张无可挑剔的五官极具的冲击感地放大侵袭,惊得柏扶青呼吸停止,血液骤滞。那双清棱棱的瞳仁里倒映着柏扶青自己的脸。
他仿佛听见很多很多年前,途径寺庙时一记沉重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