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路人注意到这场事故,驻足远远望来。单易凭空打了个冷战,他怎么忘了,黄大仙可还没放过他呢。
难不成给他这教训还不够,黄大仙想让他死?
单易跌跌撞撞上了车,顾不得一身雨水会把车内的真皮座椅弄脏,翻出手机给殷垣打了个电话,“殷律师,我这里出了意外。”
殷垣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模糊,带着电流滋滋声,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出了车祸,就在去警察局的路上。我感觉是黄大仙搞得,他想要我的命啊!”单易抽了几张纸巾,哆嗦着手擦自己脸上的水。
外面的雨实在大,将他头发完全浸湿了。一滴一滴接连不断地淌下来,单易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电话的声音还在继续,殷垣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还好,我没受伤。”单易咽了咽口水,看向车窗前方,雨刷器还在工作,发出沙沙声,“我现在得给交警打个电话,大师那边......您处理好了,带他来找我行吗?”
殷垣笑了一声,“那你恐怕见不到大师了。”
“什么意思?”单易以为又发生了意外,纪项兰今天出不来,却又隐隐感觉不大对。
突然,他看见自己的半张脸,模模糊糊映在车窗上,有个什么东西正在他头上耷着。
电话里殷垣的声音陡然尖锐,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发出刺耳的噪音,语气阴狠又怨毒:“你见不到大师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等着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这声音逐渐急促、跟外面飘落的雨一样的鼓点,字字响彻车内。
一股森寒的冷意从尾椎一路抵达头皮,单易整个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回头,更不敢发出声音。
手机从手上滑落,直接黑了屏。
一滴水啪嗒落到他后颈上,湿腻腻地滑进衣服里。
毛茸茸的手掌从座椅后抱住单易的脖子,在他耳边阴恻恻道:“我找到你了。”
第15章
殷垣在拘留所门前等了单易许久,左右一直等不到人,又眼看这雨势愈发猛烈起来,霹雳啪嗒砸得车窗作响,以为是单易因为天气不想来了,便载着刚放出来的纪项兰离开。
外面雨声哗啦啦,车内却是十分静谧。
纪项兰拿着一直在通话中的手机,皱眉道:“不对啊,单先生这么着急,今天怎么会不来找我?他那一身的伤多一天就要疼上几分。殷律师,你知道单先生在哪吗?”
“我姓单吗?”殷垣淡淡地反问。
“你不是姓殷吗?”纪项兰茫然,难不成他记错了姓?
“我又不是他爸,你问我做什么。”
纪项兰被他噎了好一会,才尴尬道:“您可真会开玩笑,哈哈哈。不过单先生不像是会失约的人,有什么事比他的命还重要。”
殷垣不再说话,他的工作范围只是把人搞出来,多余的事情和他无关,他也懒得多问。
副驾驶位上的纪项兰自言自语一会,忽地瞥见被大雨不停冲刷的窗外闪过一只避雨的流浪猫,福至心灵间,他瞬间有所感应似的当场沉下脸来,“不对,这附近有大仙儿。”
殷垣对他的没来由的话感到莫名奇妙:“什么?”
他注意着观察车况,没分出心神去看纪项兰,还以为这人没事了,哪知只安静了一会,纪项兰突然发出一道沉闷沙哑的女声:“前面有黄皮子的味道。”
白老太太?
殷垣微微侧目,纪项兰的脸倒是正常,只是眼睛变成了全黑色,目不转睛地看向车前方,明明是在和司机说话,却宁死不肯往旁边瞥上一眼。
白老太太耸了耸鼻子,皱眉道:“下这么大雨天气还出来,准没好事,看来那黄皮子又要害人了。”
这车的封闭性属于顶配那级别的,光看外面大雨滂沱,车里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便可见一斑,这老太太居然还能闻到味,殷垣不由惊诧道:“您不是刺猬吗?这鼻子比狗都灵。”
“......”
白老太太几百年来第一次遇上个拿她跟狗对比的人,十分想瞪他,但是又不想跟人面对面看一块了,只能忍着怒火瓮声瓮气道:“你懂什么!老身可是白仙!”
殷垣尊老爱幼,十分礼貌地不和她辩解。
白老太太见他没有停车的打算,不禁道:“你这人,都说了有黄皮子害人,怎么还不过去帮忙!”
“你手上的东西叫砖头?”
白老太太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手机:“……”
“人间的警察有什么用,你不是判官吗?”白老太太恨铁不成钢,“这事该你们地府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