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后再也不随便逗鬼玩了,现在被抓包实在是尴尬。
柏扶青当着外鬼的面给殷垣留了面子,没直接拆穿,说了声没事,就守在一旁看着殷垣和鬼差对话。
跳过真假柏扶青这一环节,殷垣望向鬼差身后的向远,“他死得有蹊跷,现在能问话吗?”
鬼差跟着回头,不确定道:“应该可以吧,你就为这事啊。”他把向远拉过来,十分大方:“你随便问,反正我不赶时间。”
殷垣盯着向远:“你是被谁杀死的?因为什么?”
向远听到他的问题后,浑身打了个冷颤,哆哆嗦嗦地完全不像以往被害死、提起死亡原因就会暴走想要报仇的冤魂。他颤巍巍地道:“很、很多人。”
“很多人?”殷垣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有多少个?”
“记不清了,我记不清,反正有好多人。有的堵上我的嘴,有的蒙上我的眼睛,还有撕开我的肚子,掏出内脏......”向远陷入自己的回忆中,似乎再次感受到了当时的痛苦,整张脸完全扭曲起来。
而随着他的回忆,身体大有恢复成刚死的模样——剖开腹部,牵肠挂肚。一根细长粘腻的肠子从他肚子里掉了出来......
“喂,别想了。”鬼差眼疾手快给了他一巴掌,把他拉回现实中,“死都死了,想那么干嘛,还不够恶心的。”
殷垣:“你还记得为什么会被杀吗?”
向远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行吧。”殷垣摊手,“我没问题了,你们可以走了。”
鬼差如苍蝇搓手,讪讪笑了笑,“那今天的事?”
“下不为例。”
“好嘞好嘞。”鬼差大喜,牵着向远飘走了,“回见哈!”
“很多人杀了向远。”殷垣拉了拉肩上的外套,自顾自喃喃道,“集体参与?可是人数对不上啊。”
门被关上,柏扶青好整以暇地看着殷垣,“你在外面都是这么自我介绍的吗?”
“......”殷垣倏然回神,有点心虚地解释:“就那一次,我和他开个玩笑。”
“是吗?”柏扶青仔细问他,“什么时候的事情?”
“几个月前。”
“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吧。”
殷垣沉默,柏扶青语气玩味,“原来阿垣这么早就喜欢我了啊。”
“那倒没有。”殷垣道。
“不用解释。”柏扶青明白,殷垣年纪小,脸皮薄,他都懂。
柏扶青脑补了一会,当时殷垣面上对他冷言冷语,实际上背后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就感觉心软成了棉花糖一样。
殷垣感觉他的眼神不停地变化,下意识退了两步,再次重复:“那次只是开个玩笑,你别想多了。”
柏扶青:“嗯嗯。”
殷垣:“?”他真的听懂了吗?
......
翌日,暴雨不仅没停,反而从大雨转成了雷阵雨,响彻云霄的几声雷劈下来,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阴云密布的天空泻不出一丝阳光,殷垣刚醒来时,恍惚以为一觉睡到了傍晚。
整个房间昏暗无光,到处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他的腰上横跨一只结实的胳膊,柏扶青埋头睡得正沉,睡梦中却依旧占有欲十足,非要把殷垣箍在怀里才行。
殷垣费了些力气,好不容易才翻了个身。浑身的睡衣早就凌乱不堪,几颗扣子散开,露出白皙的锁骨以及胸膛。
“柏扶青——”秋后算账的话在看见柏扶青时戛然而止,殷垣用力地推了推他,见他还是没反应,干脆上手捏着他的鼻子,着急道:“柏扶青,你快醒醒。”
“什么事?”柏扶青困倦到眼睛不想睁。
殷垣:“你自己起来看吧。”
一个晚上,柏扶青的头发突飞猛涨,从利索的短发直接长到了过肩,甚至还有继续抽长的迹象。
柏扶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应异常平静:“生长期的正常现象。”
“这也正常?”殷垣端详着他,“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生长期啊?”
“等雨停了就行。”柏扶青打了个哈欠,头颅一低,伏在殷垣肩上,凉凉的头发在殷垣脖颈间滑来滑去。殷垣忍不住摸了一把,由衷道:“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也不是没好处,起码你永远没有秃头的烦恼了。”
让柳裕看了不得羡慕死。
步入中年的男人几乎都有这种苦恼,天天要站在镜子前为了头上的几根稀薄的毛发折腾来折腾去,柳裕自然也不例外,殷垣都撞到好几次柳裕做毛囊植发的咨询了。
柏扶青还不怎么乐意:“我是妖,怎么可能会秃顶!”
殷垣反驳他:“焦叔就秃了。”
柏扶青:“他原型就是秃的!”
房间内非常安静,殷垣错愕地看着他,情不自禁地脑补焦端的样子,一只秃头的鸟?那和秃鹫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