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想上前查看情况,男人忽然捂着嘴,表情痛苦,下一秒从嘴里喷出四五颗脱落的牙齿还有一大口血沫。
“你怎么了?”医生真以为他有什么大病,连忙上前搀扶,男人却连连退后,两只手争先恐后地塞到嘴里,指甲在舌头上来回抓挠。
“痒,好痒啊,为什么会这么痒,我的嘴好痒的——”
“好痒,好痒——呕——呕呕——”
男人的舌头被他几下抓出了血痕,鲜血混着口水淌出来,落了一地。
等保安赶过来时,就看见男人嘴里已经没剩几颗牙了,而整张嘴也完全溃烂发炎,一嘴的血水源源不断涌出。
……
“医生,我儿子这是怎么了?”男人的父母千里迢迢从老家赶过来,一到医院就瞧见完全说不出话的男人,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拉着医生哭天喊地。
“他才这么年轻,他怎么能说不出话呢?你们是医生,你们要给我们解释啊!”
医生叹气,“我们已经组织了专家会诊,也没查出原因。只能先让他在医院住着,观察观察情况。”
男人父母抹脸擦泪,“我的孩子啊,他连婚都没结呢,要是好不了,该怎么给他娶媳妇?”
医生没想到都到这时候还想着给男人找媳妇,不由皱眉,“你们还是多关心关心病人情况吧。他这样,总要有个原因。”
男人嘴里溃烂,发出一阵阵恶臭,他的父母坐在病床边哀声叹息,“儿子,你怎么突然这样了?”
男人动了动眼睛,口齿不清道:“哇哇——哇——”
“你说什么?”
男人抖着手,指了指自己手机。
男人的父母还没会意时,他的远方表弟打来电话,“大姨,我表哥怎么样了啊?”
“你表哥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唉,怎么会这样啊。”
远方表弟沉默一会,给他们发了个截图,“我感觉是因为这个。我表哥居然还开直播骂人,他也不想想,被骂那个人是干啥的。”
“干啥的啊?”
“人家是算命的大师!他就没想过万一人家有真本事怎么办吗?我哥这后半辈子都别想安生了。人家都说了,晚上七点前,还没道歉的人就等着准备后事吧。”
男人父母讷讷,“假的吧,怎么可能这么玄乎。”
表弟:“反正我话说到这了,要是我表哥出了什么事,别连累我们家就行。”
他撂了电话,男人父母看了眼他发的截图,上面正是焦端发的那句警告的话。霎时间,从后脖颈一下凉到了脚后跟。
万一是真的呢?
和男人症状类似的人,可不少。
……
四九城有条横贯东西的大河,河堤绵延几十里,一到晚上,这里就会聚拢不少来这里约会,散步,还有喝酒吃夜宵的人。
殷垣就是在这里找到失踪的女生的。
或者说,是已经跳河自杀的她。
人潮汹涌,一端是看不到头的张灯结彩,另一头却是冷寂的河水。
苏叶踩在水中,一步步感受着逐渐蔓延至胸前的河水。
她对这个世界已经绝望,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还不如直接去死。
已近六月,四九城的河水依旧冰凉刺骨。苏叶在水里,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失重飘起来。她张开手,仰头看着最后一眼星空……
一角绯红的衣袍猎猎生风,再往上看,她看见一个飘在空中的红衣男人。
男人长得极其好看,眉眼精致,不似真人。
苏叶深深地叹了口气,主动问道:“你是来接我的天使吗?”
她忍不住发散思维,原来华夏的天使是穿的红衣服,还是汉服,果然很有民族特色。
正要抽勾魂索的殷垣:“???”
什么使?
第101章
“……四舍五入算地使吧。”
天使从天上来的,他从地下来,叫地使很合理。
苏叶还在想“地使”是哪来的新称呼,便听殷垣道:“你的家人朋友都在找你,你确定要去死吗?”
苏叶:“就连你也想劝我活下去?我出生没有选择,现在连死都不能自己来决定?”
她情绪再次崩溃,浑身泡在冰凉的河水里,意识半脱离身体,她感觉自己就是风里的尘埃,随时都能腾空而起,飘到很远的地方。
“为什么非要救那些想死的人呢?救回来了又怎么样?你以为敢死一次就不会去死第二次了吗?”苏叶脸上一片湿润,分不清是泪还是河里漫到皮肤上的。
她的魂魄卡在将出未出的边缘,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我真的好累好累,对我来说,就连呼吸睡觉吃饭都很累,我只想解脱,我真的只想解脱。”
殷垣耐心听她说完,“我不是来劝生的,我只是趁你还没死,再确认一遍,你真的决定要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