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时,全身的酒气化成冷汗,浸湿单易后背。
他哆哆嗦嗦道:“这、这、这啥东西?”
那眼冒绿光、仅到他膝盖高的东西,发出低哑的人声,问道:“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朋友反应过来,扯了扯单易的胳膊,示意他好好说话。
单易脑子一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脱口而出:“我看你像社会主义中为人民服务的神。”
黄鼠狼一声尖叫,气急败坏道:“谁让你加定语的,你会不会说话!”
它一溜烟跑开了,留下单易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真聪明。
朋友捂脸给他解释:“这些大仙讨封,你说什么,它就要成为什么。你这不是又给大仙设了个关卡吗?”
后来的大师也同样告诉他,“你那一句话,黄仙儿至少得再努力十年。它又是仙家里最记仇的,难免找你报复回来。”
单易觉得自己很冤,对殷垣诉苦:“我这不是夸它的嘛。为人民服务多好啊,它还不领情。”
殷垣:“……”
邱妍大概有点听懂了,“所以大仙儿想成神,还得去做志愿者为人民服务?”
“应该是吧。”单易挠挠头,“我哪知道这么严重。”
“殷律师,你看怎么把大师捞出来啊?多少钱都行,只要能让他先出来呢。”
殷垣不着急这个,“利用封建迷信破坏法律实施和一般的封建迷信行为不一样,得有行为上阻碍法律实施的故意。他当时做了什么?还是你做了什么?”
单易:“我当时正跟他说话呢,眼瞅着他已经请灵上身了,结果警察突然来敲门。嘶……他当时不知道为啥,突然拿东西砸警察算吗?”
“算。”殷垣道:“他为什么袭警?”
“不知道啊,大师本来挺好说话的,结果瞅见警察突然应激了,抄起香炉就砸了过去,还好警察躲避及时,没出大事。”
殷垣点点头,“我要去看守所会见他一次,问问情况。”
说着,他把合同拿给单易。
面对一次三万的律师费,单易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签了名字,继而催促道:“还等啥啊,咱们现在就去。”
说他不着急案情吧,他要求立刻出发,说他着急案情吧,上了车后,又忍不住向邱妍打探殷垣的情感状况。
两人坐在后排,小声叽叽喳喳:“殷律师有对象了吗?”
邱妍其实对这种当事人跑偏试图打探律师私生活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压低声音说道:“不知道。”
“你见过吗?”
“没有。”
“那就应该没有了。”单易一副过来人模样,“要是有对象肯定隐藏不了。”
然后,他又问,“你知道殷律师喜欢什么样的吗?”
邱妍心道你非要在这么封闭安静的车厢内讨论这种事吗?
殷律师只是懒得理你,不是他听不见啊喂!
她正襟危坐,十分严肃道:“殷律最热爱工作,是我们律所上下学习的榜样。”
单易:“......”
车辆平稳驶上高架桥,殷垣波澜不惊地抬眸一瞥后视镜,说道:“单先生有什么话可以直接问我。”
单易摸了摸鼻子,期待道:“那我问了,你会说吗?”
“不会。”
“......”
单易碰了个软钉子,还是不想放弃,打算等这案子结束后再找机会跟殷垣拉拉关系。
派出所那边的民警对殷垣并不陌生,看见他人来了,就知道又接了案子。律师要会见当事人属于正常流程,警察倒也没过多为难,只是对殷垣嘱咐道:“那个人怪怪的,一直不肯说话。您能问就问,尽量别超了时间。”
话说着,殷垣见到了单易口中的大师,穿着蓝色马夹,头发凌乱,年纪在四十左右的样子,脸色蜡黄低着头一言不发,全程都没往来人身上看一眼。
警察再次嘱咐了会见时间后,便将空间让给两个人。
殷垣照常拿出案情资料和录音笔,问道:“纪项兰,我是你的律师,我姓殷,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纪项兰低垂着头,灰白的头发一绺绺垂落,盖住眉眼,叫人看不清神情。
“单易你认识吧?他聘请我过来和你会见。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还需要你这个当事人讲一讲,不然我们在外面很难做辩护。”殷垣两指并拢在桌面叩了叩,提醒他不要浪费时间。
纪项兰的头稍微晃动一下,依旧没说话。
殷垣注视他一会,感觉这人身上确实不大正常。明明是个有本事的大师,居然还瑟缩着肩膀,似乎在害怕什么东西。
不肯看人脸,也不肯回答问题,面对要来辩护的律师也无动于衷,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和那些见了律师就差当场跪下喊“青天大老爷,我冤啊!”的当事人反应完全大相径庭,虽然殷垣也不喜欢这么热情的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