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吏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老爷是新来的,自然不知道咱们这规矩。这可是都城隍庙,谁进来不先刮掉一层油水才能办事?”
“也就是现在管得严,放以前啊。有人来办事,那得准备三份钱,上下打点好了才能办成事。”
俗话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殷垣对这种话的理解又加深了几分。
心下也明白了白无常老是念叨的地府改革究竟是要改什么革。
看来就是这股中饱私囊的歪风邪气。
鬼吏自认为和殷垣多说了两句话,两人比旁人熟络几分,话不禁也多了两句。
直到看见殷垣没什么表情的脸才尴尬地停住,笑笑:“老爷不用担心,这虽是城隍庙,可城隍老爷目前在泰山,这里您是老大,我们唯您马首是瞻。”
“好啊。”殷垣垂眸轻笑:“看见我背后的几个字了吗?回去抄一万遍交给我。”
鬼吏惊愕抬头,殷垣背后墙上大匾上书四个字“清正廉明”。
“……这”鬼吏踌躇不安。
殷垣站起身,凭借身高微微俯视他,义正辞严:“建设法治地府,思想觉悟不能松懈。你让其他鬼一块抄一万遍,全都交给我。”
鬼吏离开时一脸恍惚。
其他鬼吏见状,凑过来问道:“判官老爷说啥了?”
这位鬼吏脱口而出:“正道的光。”
“啥?”
……
经过通宵审讯后,张安宁总算受不住炽亮的光照和一直不停歇的审问,将杀害白素素的犯罪事实吐露个干干净净。
赵云州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离开审讯室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有人在为破案的顺利欢呼,只有刑警队长若有所思地将赵云州叫到一旁,认真问道:“案子破了,你也该说说怎么突然就发现了死者死讯的事情了吧。”
赵云州脑海中忽地闪现白素素幽怨阴冷的嗓音,凭空打了个寒颤。
刑警队长看得奇怪,“想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说?”
赵云州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四下打量一圈,确定没多余的人后,郑重其事道:“队长,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我被鬼托梦了。”
警员欢呼声被习习夜风穿过警局长廊送来,两人不禁都沉默了。
赵云州是回忆昨晚的托梦。
刑警队长则是在反思,他最近是不是给赵云州压力太大,把好好的一个人逼疯了。
“你胡说八道啥呢?亏你还是个警察!”
赵云州煞有介事:“没开玩笑,我昨天晚上梦到了死者,就是她托梦给我的。”
刑警队长板着脸教育他:“你也是有五六年从警经验的老同志了,怎么还有这种封建迷信想法,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都敢说,回去把入党宣言给我抄一百遍。”
赵云州大惊失色,“我没空。”
“你都有空琢磨托梦了,没空写宣言?”刑警队长当场拍定:“今晚就写,后天交过来。”
他冷漠地离开原地。
赵云州深深叹气,感觉到了电影里孤胆英雄总要被人误解的心情。
果然艺术源于生活,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为了人间和地府两界的正义,赵云州觉得自己吃点苦也不算啥。
总有一天,他们会理解自己的!
第9章
天光微微泛出点鱼肚白时,四五辆警车闪着红灯飞驰过街道,径直开进一处高档小区。
目睹这种场面的路人纷纷报以吃瓜的最高礼仪,睁大眼睛去看。
“咋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眼看警戒线绕过其中一栋住宅拉开,有同楼的住户特意跑下楼来看,顺便骂道:“有家夫妻闹离婚,那男的把老婆杀了还分尸。警察来找尸体来了。”
“靠,我新买的房啊,这就成了凶宅!”
“谁说不是呢,真缺德,离婚好好离不完了,居然还杀人。”
有的人还在事不关己地围观着,但随后,他们得知一件更惊人的消息。
警察在下水管道里找到了人体组织。准确来说,是在白素素家楼下的住户家里找到的。
邻居这几天一直在公司加班,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里,想开火做个饭,却发现连通厨房的下水管道被堵了。
他正想给物业打电话兴师问罪,不想电话还没拨出去,房门先被人敲响了。外面是两名警察,出示了证件后,询问道:“前天你在家吗?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的动静?”
邻居脸上挂着黑眼圈,不耐烦道:“我没在家,什么也不知道,别来问我。”
“你确定没在家吗?”赵云州重复道。
“我都说了,我没......”邻居突然顿住,“不对,我有回家。前天我请了半天假回家休息。当时只睡了个觉而已......楼上的人吵得不行,我才上去跟他交涉了一下。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