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别有所图。
灯州水患,他亲赴受灾之处,也不过是为收买人心罢了。
渝国那位小皇帝究竟是何奇人?竟能让他甘愿收起獠牙,将那些凉薄晦暗深深压在心底。
骆庭时听见何不谓的疑问,低笑出声:“或许,正是因他与朕全然不同罢。”
金乌坠山,只余下稀薄余光映在天际。
骆庭时向何老辞行,双手碰上屋门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何老的声音。
“陛下,听闻那渝国小皇帝为您诞下一子一女,老臣想看看皇长子与长公主。”
骆庭时回首,冲暮色中的老人露出温和的笑。
“何老可随时入宫。”
-
明月在天。
骆庭时踏着如水清辉回到寝殿,轻手推开殿门,屋里静悄悄的。
月光透过轩窗而入,停留在龙床前。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自榻上垂下,浸在月色里,透出冷玉般的白。
骆庭时注视着那只手,一步步行至床间。
床上那人睡得正香,骆庭时掀开鲛纱帐幔,潜入床帷。
……
虞止是在一阵熟悉的酸麻中醒来的。
“骆、哼……”
未等虞止喊出对方的名字,他的声音就变了调。婉转拐了七八道弯,被撞碎在黑夜里。
第50章
自渝晟两国推行新令以来,朝堂虽有不少阻力,然终究未能阻其分毫。
新令繁荣了商贸,富了百姓,人们乐见其成。两国百姓来往日渐频繁,通婚、迁籍之事亦日日常有,隔阂也逐渐消散。
次年春,两国在古越合办了一个盛大的“万民破冰节”,所有百姓皆可参与,这是叶姜的主意。
破冰节前两日,虞止跟骆庭时来了古越,打算看看效果。
若此计成,破冰节便可定期开展。
叶姜早在两个月前就到了古越,他对此事极为热衷,兴致勃勃地与郡守等人商议详细事宜。
虞止到时,叶姜正叉着腰面带得色:“我也是做了一把万人活动的策划,简历已击败全国百分之百的人。”
虞止环视四周,未见虞珩的身影,上前问道:“父皇没跟你一起来吗?”
“别提了。”叶姜看见大半年未见的儿子,原本十分欣喜,听见他的疑问,脸色瞬时难看起来,杏眼含怒,“说让他别跟来,他还真的不来,平日也不见他这么听话。”
虞止奇了:“你俩这是吵架了?”
印象中,他几乎没见过两个父亲吵架。主要是吵不起来,父君一怒,父皇便立即低头道歉,即使是父君的错。
“还不就是……”叶姜欲言又止,纠结好一会儿,摆摆手,“算了,大人的事小孩别打听。”
说着,他移开视线,余光扫见院中抱着两个小孩的骆庭时,叶姜眼睛一亮,小跑上前,欣喜地摸摸小孩的小脸蛋,“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他们会说话了吗?我记得小鱼很早就会走路说话了。”
虞止走上前来,笑盈盈开口:“会说一些简单的句子。”
他转头望向两个孩子,道:“团团圆圆,叫爷爷。”
“爷爷!”小孩咧嘴一笑,脆生生地喊。
叶姜嘴角微抽,艰难地消化了这个称呼,从骆庭时怀里抱过妹妹,捏捏她胖乎乎的小手,问虞止:“你们要不要跟我参观活动场地?”
虞止欣然同意:“好。”
破冰节举办之处,各种项目五花八门,看得虞止眼花缭乱。
有比赛,有游戏,有美食。
叶姜一一为他们讲解。
几人行至一个巨大空地前,虞止见地上摆着不少小石块,他不解道:“这是什么?”
叶姜笑道:“友谊之桥,我打算让每个人都上前摆一块石头,合两国百姓之力共筑一道桥。我相信,这友谊之桥以后肯定会成一个著名的打卡点。”
虞止感叹:“父君这主意真是好,所有来过破冰节的百姓彼此情谊必会更加深厚。”
“那是!你爹我那么多次破冰活动可不是白参加的。”叶姜仰起头,露出骄傲的表情,目光从相携的夫夫二人身上掠过,他眸光低落下来,小声嘟囔,“虞珩,这次你敢不来,我饶不了你。”
虞止没错过叶姜脸上落寞,可他也没辙。
父君需要的是他的男人,不是儿子。
虞止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骆庭时,瞥见他怀中儿子,虞止眼珠微动。
“团团,你还记得吗,你还小的时候都是在爷爷带你,你该对爷爷说什么?”
小孩口齿不清地开口,一长段话从嘴里蹦出:“团团谢谢爷爷,爷爷大恩大德团团没齿难忘……”
连话都说不清的小孩,说出了这么一堆话,在场所有人都乐不可支。
叶姜乐了:“他这是从哪儿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