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皇可是着了风寒?应当多休息才是,莫要过于操劳。”长临侯礼节性地开口,落在一旁青瓷花瓶上的目光被骆庭时动作吸引,看见他被包扎起来的右手,长临侯讶然,“陛下的手受伤了?”
骆庭时语气淡淡:“被一只小野猫抓了。”
长临侯心狂跳起来,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试探着开口:“陛下是怎么被抓伤的?”
骆庭时瞧他一眼,似是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发问,不过还是回答了:“朕瞧那小野猫生得雪白漂亮,一双乌瞳又圆又亮,忍不住抱起它,不料被它狠狠抓了一把。”
长临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可以肯定,这只猫就是他家陛下。
长临侯惨然一笑。
原本他以为陛下是不小心跟哪个陌生男人滚上了床,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是晟国皇帝。
看骆庭时被裹得厚实的手,想必伤得不轻。
活该!
想起小皇帝那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嗓音,长临侯愤怒至极,他家陛下一定是被折磨惨了,才会重伤骆庭时。
长临侯心头生恨,对骆庭时的态度也冷淡了几分:“陛下传信来命我们即刻返京,此次无法在晟都多待几日,真是遗憾。日后若再有机会来晟国,老夫必要尝遍晟都美食!”
骆庭时察觉到长临侯的转变,不明其意。
他大笑一声,礼节性与长临侯寒暄几句,放人离去。
骆庭时看着长临侯的背影渐渐消失,面容微沉。
一位身着红色官袍的官员从侧室走出来,回头瞧了一眼殿门的方向,躬身道:“陛下,渝皇突召使臣回京,必有蹊跷。”
骆庭时沉声道:“等探子传来消息便知。”
那官员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呈到御前:“陛下,这是臣拟定的攻渝之策,您瞧瞧如何?”
王满立即接过奏折,递给骆庭时。
骆庭时大致瞧了瞧,拧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褚大人之计甚妙,假以时日,渝国山河必将归于晟国。”
说罢,骆庭时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向东侧渝国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虞止,朕很期待与你重逢。”
第4章
“驾——”
车夫一甩马鞭,骏马长嘶一声,马车摇摇晃晃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车内矮榻上铺着千金难求的罗兰织锦,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正盘卧其上,双眸半阖打着盹。
长临侯偷偷抬眼窥探小猫,小猫半张脸埋在前爪间,只露出弯似月牙的双目跟圆润额头,尖尖的耳朵微微向前贴着。
长临侯眼睛走到小猫耳朵尖时,脸色顿变。
那露出一点肉色的耳尖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艳丽无比。
长临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只耳朵被那个凶狠男人蹂躏的模样,登时打了一个冷颤。
完蛋了。
长临侯目露绝望。
太上皇夫夫出行前特意叮嘱过他,要他看着点小皇帝。
他一不留神,竟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该怎么跟那两人交代啊!
许是长临侯的目光在虞止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榻上小猫倏然睁开双眼,直直朝长临侯看了过来。
“侯爷一直盯着朕作甚?”
小猫口中发出少年人的声音,嗓音仍然像砂砾滚过地面一样异常嘶哑,不过却比长临侯方才见到他那会儿好多了。
长临侯干笑一声,询问道:“陛下可要喝点水?”
虞止瞥长临侯一眼,微微颔首。
他的嗓子的确难受得紧,仿佛被铁砂剐了一层肉,又干又痛。
不可避免地再次想起那个罪魁祸首,虞止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陛下,水。”长临侯捧着一个小瓷碗递到小猫面前,碗中小半清水随着马车摇动不停晃荡。
虞止埋下头,粉嫩小舌卷起一帘水,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自打四年前小皇帝登上皇位之后,长临侯就鲜少看见他化为原形的模样了。这会儿再次见到一团毛茸茸,长临侯的心都快化了,他双手牢牢扶着碗,强忍住想要撸一把小猫的欲望。
虞止身为灵兽,对他人目光极为敏感。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虞止鼻端溢出一道轻哼,碗里咕噜噜冒出几个小水泡。
半碗清水滑入喉头,被滋润许久,虞止咽喉没那么干痛了,抬头卧回矮榻。
忽地,马车一个颠簸,虞止后方被猛地扯到,他倒吸一口凉气,瞬时软下身子瘫倒在兰锦里。整张小猫脸皱在了一起,肉爪死死扣住软榻。
长临侯心都揪起来了:“陛下,臣吩咐马车行慢点吧。”
“不!”虞止咬着牙开口,“必须速速离开晟国,免得夜长梦多。”
长临侯瞄一眼小猫,壮着胆子问道:“陛下,您昨夜是跟骆庭时在一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