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止不由失笑,收回停在小猫身上的视线,扫了一眼四周,瞬时犯了难。
暴雨过后的路面泥泞不堪,连下脚之处都没有。
虞止提起衣摆,绕过正前方的小水洼,小心翼翼往前走。
侍卫连忙上前,伸出手臂,道:“我扶着您。”
虞止抬手,正欲搭上侍卫小臂,忽然被人半路拦截。一只带着茧子的大掌强行带走他的手,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他半抱在怀里。
“我来。”低沉的声音传进耳朵。
虞止侧首,眼前是一张熟悉的英俊侧颜,虞止不高兴道:“骆庭时,你逾矩了。”
真是屡教不改。
还当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总是不问他的想法,强行将自己的意愿施加于他身上。
虞止最讨厌他这一点。
骆庭时见虞止生气了,立刻放开他,躬身抬臂:“我错了,我能扶着你走吗?”
虞止眼珠一转,伸手搭上身旁那个侍卫,轻哼一声:“不必了。”
骆庭时疑惑抬首,两人搭在一起的手臂陡然跳入眼中,骆庭时目中闪过一道凶光,黑眸缓缓移向虞止,周身气场极低,脸色铁青。
那侍卫被吓得一哆嗦,虞止察觉到他的惧意,安抚性拍了拍侍卫手臂。
骆庭时余光捕捉到虞止的小动作,眼睛一沉,薄唇绷成了一条线,脸上表情愈发骇人。
“骆庭时,你这是在吓唬谁呢?”虞止瞟他一眼,面露不虞。
他不高兴,朕还不高兴呢。
骆庭时紧盯着虞止,上前一步,薄唇落在虞止耳边,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随之响起:“你答应过我,只要退兵,你就不跟其他男人纠缠,你这是要反悔吗?”
虞止:“?”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骆庭时,你有病吧。”
什么叫跟其他男人纠缠?
侍卫扶他一把就是纠缠?
虞止气笑了。
骆庭时声音沉沉:“朕从未碰过其他男女,朕只有你。朕可以不计较你的过往,但你今后身边只能有我。”
说话间,虞止耳朵传来一阵微刺的触感。
这是前日骆庭时嘴唇被他咬伤后结出的痂。
张太医的药很管用,骆庭时脸上巴掌印昨日晨起就没了,但嘴上那肉恐怕得养几天才能长出新的。
“虞止,君无戏言。”
男人还在说话,他的声线不太稳,似乎正在压抑某种激烈的情绪。
虞止眉头微拧,意识到到骆庭时不太对劲,他勉为其难开口:“好吧,朕允了。”
虞止收回手的那一刻,侍卫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回去,躲在几个侍卫身后避开那个吓人的眼神。
骆庭时如愿以偿地再次将虞止抱进怀里,周身冷意渐渐散去,他捏了捏掌中手指,道:“这路不好走,我抱着陛下走吧。”
虞止摇头:“你抱着朕岂不是更危险?”
骆庭时笑了:“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父子有事的。”
说着,他直接俯身打横抱起虞止。
虞止:“……”
懒得说他了。
虞止抬手揽上骆庭时脖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思索着骆庭时方才的异样。
他那是怎么了?
虞止从未见过这样的骆庭时。
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担忧。
第22章
雨后河水大涨,道旁长河轰隆隆朝远处奔去。
骆庭时抱着虞止如履平地,大步踏过乡间泥泞小道,向官道而行。路上没什么人,众侍卫与张太医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半个时辰后,众人回到了郡守府。
陆景办事利落靠谱,短短一日,就已找好住宅。宅子位于城西,是一位富商之宅,房屋盖好没多久一家人便搬去京都,宅子自此空置下来。昨日陆景已命人将整个宅院里里外外洒扫了一遍。
虞止得知这个消息,决定今日就搬进去。
林郡守惶惶不安:“陛下为何要搬离?可是臣伺候不周?”
虞止笑着拍了拍林郡守的肩,嗓音温和:“今后还有许多事要仰仗林郡守,朕也就不瞒着你了。朕有了身孕,需寻一个清幽之处养胎,你这宅子人多眼杂,行事多有不便。”
林郡守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望向皇帝被宽松白袍遮住的肚子,细瞧了瞧,才看见一抹微微突起的弧度。
他又惊又喜,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想要说些什么却挤不出来,口中不断重复:“好啊,好啊!”
也不知他在激动个什么劲,仿佛他才是孩子的父亲一般。
骆庭时瞧着极为不快,压下眸中冷意,状似无意地用宽大衣袖挡住虞止小腹,皮笑肉不笑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吧。”
林郡守表情凝固了,他光顾着替陛下高兴,都不知孩子的另一位父亲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