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与白微微颔首,下巴轻抬,指向那两名仍抱着“包裹”的队员。
“我直接将人带回来了,他应该知道配方的内容。”
商瑾年顺着他的示意望去,只见两个手下正手足无措地抱着一个浑身缠裹的躯体,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层层棉被。
当那张血肉模糊,几乎难以辨认的脸庞显露出来时,商瑾年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滞
“砚秋!”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人接过,轻轻放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检查对方的伤势。
鲜血早已凝固成块,衣物破碎不堪,唯有右手紧握成拳,仿佛死死攥着某种执念。
漆与白站在一旁,语气平静。
“我找到他时就是这般模样,既未尸变,也未觉醒。”
那两名队员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抱着的“配方”竟然是云教授。
一时之间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商瑾年仔细探查,最终视线定格在云砚秋那只紧握的右手上。
他缓缓掰开僵硬的手指,一枚沾满血污的注射器赫然落入掌心。
“是血清……”他低声呢喃,眼神复杂。
“基地实验室一直在研究能够中和丧尸病毒的血清,但这项目尚未成熟。他……应该是自行注射了半成品。”
正是这支不完整的血清,暂时压制了病毒的侵蚀,延缓了尸变进程。
可延缓终究不是治愈,谁也无法预料下一秒,这具身体是否会彻底堕入黑暗。
商瑾年当即先安排人将云砚秋给带回村子。
随后,他转身望向漆与白,眼中涌动着深深的感激:“辛苦您了,漆先生。”
漆与白摆了摆手,“顺手而已。”
然而想到商瑾年竟敢将这样一个半人半尸的存在带回村子,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毕竟,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是商瑾年自己的决定,他不好插手。
于是转而说道:“我在他宿舍搜查过,并未发现任何关于配方任何记录。”
所以目前也许只有云砚秋才知道配方的全部内容。
商瑾年紧抿唇瓣,“我知道,辛苦您了。”
“打算怎么救他?”漆与白忽然问。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湖心。
云砚秋现在的状态极为诡异。
也许意识尚存,但肉体却濒临转化,处于人类与丧尸之间的灰色地带。
商瑾年抬头,目光灼灼。
“灵果。能救他的,应该只有灵果了!”
他望着漆与白,语气恳切。
“漆先生,您手中是否还有多余的灵果?请您放心,此后我愿以双倍灵果偿还。”
但是让商瑾年失望了,漆与白手里还真没有多余的灵果。
这半年多来,他都没出过远门,附近的灵果基本都被他们之前给搜刮过了。
见状,商瑾年眉头深深拧起,额角青筋微跳。
但漆与白并未让他彻底绝望,继而缓缓开口。
“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可能有灵果,但是位置却在极西北。”
以那株主藤蔓结出灵果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结出了灵果。
不过,距离先不说。
他上次见那株主藤蔓时,它就已经是六阶了。
以商瑾年现在五阶巅峰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从它手里拿到灵果,反倒会被它操控精神,从而成为傀儡也说不定。
他将地点详尽告知,也将风险一一阐明。去或不去,全凭商瑾年抉择。
漆与白走后,商瑾年站在村口沉默了良久。
“我答应过他……要给他找一颗灵果,怎么可能食言。”
漆与白则径直返回岐山居所。
没了谢兰亭每日随手施展的清洁术,他如今归家第一件事便是冲进浴室,洗去一身血腥与尘土。
然后再去谢兰亭闭关的小木屋外。
他蹲下身,将今日收集的一枚枚晶石轻轻放在门前,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一场沉梦。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手掌缓缓贴上冰冷的木门,久久未动。
风穿过林梢,带来远方的呜咽,也带不走他眼底那一瞬的柔软。
良久,他才收回手,转身离去。
谢兰亭闭关后的第一年,末世迎来了最残酷的巅峰。
各地基地接连沦陷,丧尸潮如瘟疫般蔓延。
凡是人口密集之处,不出数日必遭围攻,尸海滔天,血流成河。
普通人几近灭绝,幸存者纷纷散作小队,在废墟间流浪求生,彼此依靠又彼此提防。
商瑾年最终还是去了大西北。
他在一个深夜,独自一人带着一直处于昏迷的云砚秋走了。
走之前,他去找了漆与白。
大概的意思就是,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