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着三更天,正是夜深人静之时,刘夏自屋内悄悄地潜了出来,躲过了府中的看守,稍稍绕了个远,便到了刘大小姐的院中。
这一路也算是驾轻就熟了,毕竟小时候他可常常这样做。
别看刘夏如今行事一板一眼,小的时候可是个淘气的,常常犯下错事被罚跪祠堂。而每每被罚时,他又总是能够悄悄溜出来,然后在刘大小姐的院中躲上一躲,待到家里人都急得差不多了再跑出去,便能躲了罚。
毕竟刘夏是刺史夫妇老来所得,又曾经历苦难,可是宝贝得紧呢。
刘大小姐的院子还和以前一样,满是花花草草,只一个秋千很是安静地悬在那,动也不动。刘夏小时候最喜欢这个秋千了,每每来时候总会央求着刘大小姐推他玩耍。
可刘夏却也不过是一个恍惚,便回过了神。
现下可不是追忆往昔的时候。
只见他翻过廊下的栏杆,又猫着身子躲过了婆子女使的窗子,虽大步流星,却并未发出丝毫声响。
“布谷布谷……”一声杜鹃啼叫,这是小时候刘夏与刘大小姐的暗号,可怪异的是,等了半晌,也不见刘大小姐的房门打开。
“布谷布谷……”刘夏无奈下又叫了两声,可房门依旧一丝动静也没有。
这便奇怪了,虽说现下已是深夜,可自己这个大姐他是知道的,绝不是那等睡得死的。
难道她不在屋中?
刘夏自发间抽出木笄,轻轻撬开门内的木栓钻了进去。
屋中漆黑一片,只一道道月光自窗缝钻入,斑驳在地上、墙上、座椅上,却不见半个人影。
怪了怪了,大姐这个时候能去哪呢?
正当刘夏疑惑之时,一道掌风袭来,伴随着猎猎声响,直奔刘夏面门。
第243章 暗中闻得藕花香
半夏很是奇怪,刘夏为何要独自一人离开,连个招呼也不打,若非自己出来打水看到他挎着行囊,便是连他丢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倒不是说半夏关心刘夏,只是怕回头澄心长老询问起自己的弟子去向来,却不知该如何回话才是。
但奇怪归奇怪,半夏却没有追上去的打算——谁让那刘夏最近总是古古怪怪的。
再说了,富家小哥儿的花花心思,她一个农家贫女又如何能得知呢?随他去吧!
可坏就坏在,那腰间的八卦盘竟无端转了起来,嗖嗖作响间,惹得半夏心烦气躁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半夏无奈地拿起八卦盘,静待它停下一看,居然是显露的凶卦。
这可令半夏为难了,她皱起了眉头,面上神情变幻不定。
依着卦象所言,刘夏此去多半是危险的,可半夏属实不想掺和刘夏的事情。
正当半夏决定不多管闲事,准备打了水便回屋之时,八卦盘却灵光一闪,仿佛在催促着她一般。
半夏在角落犹豫了许久,端着盆的指骨都捏得生白,终还是妥协了。
罢了罢了,好歹同门一场,我便救你一救,也算全了情分!
不过令半夏没想到的是,刘夏的脚程竟是如此之快,她不过是迟疑了片刻而已,待到追出去时,便左右不见踪影了。
此处离沧州城近,莫不是回家探亲了?
如此想着,半夏深觉确有道理,便凭着记忆,一路往沧州城寻去。
半夏到底还是极少出门的,八卦盘又不再丝毫反应,这一路寻来,倒是走了不少弯路,打探了许久方才找到刺史府。
不过令她奇怪的是,刺史府门竟是张灯结彩,似是有了喜事。
莫非这刘夏如此匆忙,便是要回来成亲不成?可他先前于家中闹得不可开交,打定主意要修道的,这时候怎的又要成亲了呢?
难不成是后悔了?
既然这样,那便不必再忧心与他了,想来先前八卦盘所示的凶兆,怕是便指的这个吧。
罢了罢了,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
人家非要成亲,她还拦着不成?随他去吧!
半夏打定主意不再理会,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想一回头便看到灵香和小白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这可吓了半夏一跳,直捂着胸口嘀咕着:“这两人是飘着来的么,怎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等等!他二人怎的过来了?
而灵香却并未多做解释,只是笑着朝半夏招了招手。
半夏不知道灵香想做什么,不过总归是有她的道理的,于是便附耳过去,可听到的却令她大吃了一惊。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一道掌风袭来,猎猎声响中,直奔刘夏面门。刘夏连忙腰间使力,向后仰去,堪堪躲了过去。
翻了几个跟头方一站定,却不想那人竟又欺身而上,又是一掌袭来,这次冲着的是刘夏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