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逸睁大眼睛,有些迟疑地道:“云阳?云阳乔氏?乔盟主不就是在云阳吗?”
谭玄一笑:“是了,庆州其实离云阳很近,也就百八十里吧。”
程俊逸一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可能的关联,不禁悚然一惊,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孟红菱却不是十分明白,看看程俊逸,又看看谭玄,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
谭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漱了漱口,淡然道:“意思就是,这个地方很可能是杨顺受人之托故意放出来的,幕后之人料定我们早晚会追查到杨顺头上,故意留下一条线索,就是希望我们追去庆州。倘若我们真的去了,就是正中对方下怀。”
孟红菱呆呆地怔了片刻,她对武林中的事情当然没有程俊逸熟悉,想了好一会儿才把其中前后关系理清楚,于是试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乔盟主,就是那个什么凤羽公子乔青望的爹吗?果然……果然是跟他家有关系?要把我们诱到庆州去,是要做什么?”
“这不是你该烦心的事。”谭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话说出口后似乎又觉得语气过于冰冷,停了停又放柔和了一些道,“说到底也只是一种推测,横竖我们当下不去,也就完了。其他事情,就交给官府出面清查吧。”
孟红菱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她也明白,她其实不算江湖中人,对江湖中的各种牵牵绊绊所知甚少,而由她家而起的这件事,也一步步展露出其实针对的是屿湖山庄,是谭玄。那人家的确没有处处都要给她分析清楚的必要。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们一直只当她是个小孩子,以为她什么也不懂,也什么都做不了。
哼,其实再过几天,她就要满十六岁了。
十六岁,那就是个大人了!
她迟早,迟早会证明给他们看的!
吃毕晚饭,店家来把桌子收拾干净。孟红菱程俊逸也纷纷告辞回自己的房间去。谢白城起身也欲和他们一道离开,谭玄却忽然开口道:“白城,你能留一下吗?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谢白城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程俊逸和孟红菱,那两人显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都习以为常、毫不停留地就跑了。
谢白城就又坐下了。
谭玄转身用刚才小二送来的热水打了一块热手巾递了过去。谢白城接过去擦了擦脸和手,重又望向他:“你要商量什么事?”
谭玄笑了笑,问道:“你们去跟邢家那个小丫头问话时,她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谢白城立刻答道:“没有,我特意留心看了,她应该什么也不知道,不像有作假的样子。”
见他答得这么快,谭玄不禁有些意外,挑眉笑道:“你们出发的时候我忘了交代,你竟已留心到了?”
谢白城“呵”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没有能够验证之前,谁都是可疑的。”
谭玄干笑了一下,稍稍清了清嗓子:“不是谁都可疑,是要考虑到各种可能性。”
谢白城应付地点点头:“嗯嗯,知道。不过我觉得那小姑娘也是被刻意安排的可能性很小,所谓诡计,越少的人知道才越不容易露出马脚,倘若幕后指使者都亲自跑到村里物色到这么个普通女孩子身上,那留下的痕迹可就太多了。”
“是这么个道理。”谭玄赞同地点点头,“我料想也不至于。”
“所以呢?”谢白城皱起了眉,侧目看他,“你留我下来就是问这事?”
谭玄咧嘴一笑,凑近他,抬手覆在他手上:“自然不是。”
谢白城立刻竖起另一只手,做出拒绝的姿势:“还没洗澡,想都不要想。”
谭玄大惊道:“白城,你在想什么呢?天都没黑透呢,我怎么会提这种事,是吧!”
谢白城眯起眼睛斜睨过去,看着谭玄一脸故作无辜的表情,真恨不得把桌子扣到他脸上去。
谭玄一击得手,虽然心中有那么几分得意,但多年的经验还是告诉他要见好就收,于是他立刻把手撤了回来,一本正经地端坐,再换上一副深沉模样:“咳咳,是这样的,自从回到笒川后,你有没有觉得,似乎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
谢白城皱起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毫无收获似的望向他:“被暗中偷瞧这种事,怎么说呢,我从小就习惯了,所以没法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谭玄顿时感觉气息滞了那么一滞,好吧,同谢公子讨论这种问题,是他冒昧了。
谢白城却道:“不过你感觉有,那应该就是有吧。怎么,我们被人盯梢了?”
谭玄着太阳穴,“嗯”了一声:“我怀疑那些人料到我们迟早回再回笒川调查,所以提前安排了人手暗中监视我们的动向。不过那些暗中盯着我们的家伙,似乎也不是总在,而且不像是什么高手,或许可以在他们身上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