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白城低下头仔细琢磨着他的话,眉头渐渐蹙起,随即蓦地再度抬头望向他:“你是不是疑心我?”
谭玄本来正一只手慢悠悠的敲着桌面,心里琢磨着事儿。骤然听到白城的这句话,脸上表情几乎在一瞬间呆住。
谢白城却侧转身子,接着道:“我一向不愿参与你们屿湖山庄的事,这一次却特别提出来要跟着来,你明明又劝过我不用来,我还表示非得来,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反常,很可疑?”
他一口气说完,便扬着脸,直直地看着谭玄,一张玉似的脸庞突然蒙上了一层冷意,连素来春水般温润的眼里都凝起了寒光。
谭玄呆然的看着他,半晌才噗的一声失笑道:“那你有要联合别人对付我的理由吗?”
谢白城挑了一下眉毛,目光向旁边游了一下,才又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看起来又反常又可疑,你刚不还说要看看有没有人举止反常吗。你有没有怀疑我?”他说到最后,又再度转回头盯着谭玄。
谭玄也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垂目盯住他的眼睛,缓缓道:“白城,倘若我连你都疑,不是也太可悲了吗?”
谢白城蓦地一愣,随即就“唰”地一下移开了目光,去专心研究一旁床脚的莲花雕饰,还佯咳了几声,又抻抻自己的衣角。
谭玄轻轻的笑声在他脑袋后面响起:“我没有疑到我们一行人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去。从头说起的话,我认为这次的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孟远亭的事不过是个引子,要把我引出来。”他一边说着,一边也拉开椅子坐下,“你有没有想过陈家,许家和余家有什么共同之处?”
谢白城扭回头看向他:“……这三家都对屿湖山庄很不服气,认为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廷不该过多干预?”
谭玄点点头:“不错。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么?”
谢白城皱眉想了片刻:“许长洛、余家双胞胎和陈溪云都交好?”
谭玄一笑,摆摆手:“那是他们小辈的事,跟整个家族关系不大。”
“那是什么?不关小辈的事,那就是长辈的事?”谢白城说着,眼睛骤然一亮,“他们三家……陈寄余,许远,余同舟,都曾在十二年前征讨魔教的大战中有过不俗表现,是说这件事么?”
谭玄露出赞许的目光:“我是从焚玉神功想到这一点上来的。”
谢白城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你觉得这事跟离火教有关系?”
第23章
“这三家皆有人在征讨离火教的大战中表现抢眼,陈寄余身上又留下了焚玉神功的痕迹,怎么想也不可能仅仅是巧合吧。”
“可是当时出力的远不止这三家,别的不说,挑头的不是武林盟主乔古道吗?”
谭玄哂然道:“许余两家如何能与乔家比?百川剑门虽或可一比,但陈寄余却是不能跟乔古道相比的。”他停了停又道,“十二年前的魔教征讨,现如今和屿湖山庄的不睦,再加上年轻小辈的交好,三者叠加起来,这三家不就脱颖而出了么?”
谢白城呆了呆道:“所以这三家被选中来设计你?让我理一理,你的意思是,以孟远亭之死引你亲自出来调查,然后这三家你都可能前去,背后策划之人通过某种渠道来掌握你的行动,无论你去哪一家,他们都会赶在你之前动手,栽赃到你身上。因为他们都与屿湖山庄有罅隙,你自然而然就会有嫌疑。而同时你又怀疑与离火教有关,或许离火教还有余孽,借此机会一石二鸟,既栽赃陷害于你,又为当年的覆灭报仇?”
谭玄一边听他说,一边频频点头,待他一口气说完后微微一笑:“知我者,白城也!”
谢白城顾不上搭理他,追问道:“若背后策划之人是离火教的余孽,又怎么能让陈溪云这几个名门子弟听他们的安排?而且栽赃陷害你……不是,他们这一番设计也不怎么成功啊,都捏造不出些靠谱的证据,罪名怎么可能坐得实?”
“第一,”谭玄说着掰起了手指头,“你可别忘了陈寄余是因为认识来访者才请进了门,如果真与离火教有关,也不可能只有离火教的人。第二,我猜他们并不是真的要栽赃,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算计的人。他们只是要泼脏水。”
迎着白城不解的目光,他笑了笑,又继续道:“栽赃需有铁证,方能栽得精准,栽得扎实。而泼脏水,只要溅你身上几滴就行了,你就臭了。”
谢白城目光一动,脸上闪过几缕复杂神色,最终轻轻道:“谁这么恨你?你疑心的是谁?”
谭玄看着他:“你也猜到了不是么?但你觉得太荒唐了,所以说不出口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