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可以从父亲口中亲自了解到这一切,而不是这样仿佛解谜一般苦苦追寻。
心中思绪翻飞,足下脚步却不停歇。
孟红菱跟在谭玄身后,一路往酒窖深处走去。
走了大概有十二三丈远,火光照亮了一堵墙壁。这就是尽头了。
酒桶并没有一直排到底,在酒窖的末端,留下了大概两丈见宽的一片空地。
孟红菱呆呆地望着这片被火光映照的空地,干干净净,全无一物。实在不能理解为何会这样。
他们辛辛苦苦,一路跋涉,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怎么会只找到了一堆酒桶呢?爹爹那样精心藏起的地图,把他们引到这么一个货真价实的酒窖是要做什么?
与她的震惊和茫然不同,谭玄和谢白城好像对此并无意外与失望,一个在空地上来回走着,边走边用靴底敲击着地面石砖,一个则走到墙边上,用手指挨个敲打着墙砖。
“你们这是……?”孟红菱不禁疑惑地出声询问。
“你总不会以为,你爹把要紧的东西就光明正大的摆着吧。”谭玄一边仔细体察着脚底传来的感觉,一边回答她,“既然故意留下这么一片空地,很有可能藏着什么机关。”
听他这么一说,孟红菱也觉得颇有道理,心中再度燃起希望,双手攥紧了衣摆,伸长脖子紧盯着他俩的一举一动。
见她这般紧张,谭玄不禁失笑:“放心吧,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弄个明白的。总不能大老远的跑来喝酒吧!”
谢白城闻言笑了一声,接上道:“那你可就亏了,毕竟你又不爱喝酒。”
谭玄道:“谁说我不爱喝酒的?我只是平日里要时刻保持头脑的清醒,所以严于律己而已。”
谢白城刚想再嘲弄他两句,谭玄忽然“咦”了一声,在左边墙根停下。
孟红菱和谢白城都立刻向他聚拢过去。
踩在他脚下的那块方砖,在火把的照射下,的确要显得比旁边的砖都新些似的。谭玄脚下用力,那块砖顿时微微有些松动摇晃。
孟红菱轻叫一声,就见谭玄拔出朔夜,用锋利的刀尖插入砖缝,左右试探了一番,随即手上用力,把刀当做撬棍,硬生生将那块方砖起了出来。
那块方砖底下,果然露出一个浅浅的凹槽,里面用油布垫底,上面安安静静摆着一只七寸见长的小铁匣。
谢白城俯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只小铁匣捧了出来,递给谭玄,谭玄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圈,又试探着开了一下,但铁匣明显是锁着的,根本打不开。
谭玄便把匣子转了个面,展示给孟红菱看。
孟红菱定睛一瞧,只见匣子正对着她的那面,当中有个三角形的凹槽,凹槽内部还有一个玉兔望月的纹样。
她呆了一呆,随即抬手扯开自己的衣领,从里面拽出一条红绳来。
那条红绳上,系着一个一寸见方的三角形金片片,上面正錾刻着玉兔望月的花纹。
孟红菱连拉带拽的把红绳从脖子上取下,将金片往那凹槽中一按,只听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响起,匣子,终于打开了!
盒盖掀起,露出里面一个长条形的油布包裹。谭玄拿起包裹,把匣子递给谢白城拿着,随即将油布一层层拆开,最后呈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个颇为厚实的信封,还有一枚泛着温润光泽的黄铜钥匙。
谭玄先拿起钥匙看了看,造型古朴,但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便递给孟红菱。孟红菱伸手接过,合拢手指把钥匙紧紧攥在掌心,眼睛盯着谭玄拆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一沓写满了字的纸来。
谭玄看她一眼,以眼神询问由他来看可不可以,孟红菱点点头,谭玄便把信纸展开,谢白城举着火把靠近了照亮,孟红菱也稍稍靠过去一些,伸头过去一起看。
只一眼,孟红菱就确信,那的确是爹爹亲笔书写的。那些熟悉的字迹洋洋洒洒写了满纸,让她不禁眼眶一热,又连忙抬手揉了揉,生怕影响她看清楚内容。
“红菱,慧娘,你们既阅此信,那我必已遭不测了。我对不起你们,没能给你们一个安宁的环境。事已至此,也不必多言了。我留下了最后一重保障,本欲待情势有变时以做退路,但我必是不能来料理这一切了,红菱,慧娘对江湖之事和你我的前尘过往皆一无所知,你虽是女子,却自小聪明坚强,如今全要靠你支撑了。
“慧娘,对不住你。我真名乃是孟远亭,曾是离火教八大长老之一。入离火教,实非我愿,只是情势所逼,为谋一条生路,才不得不做此举。思及往事,竟已若隔世!
“我加入离火教时才二十出头,遭际坎坷,一身抱负,无处施展,每日只能做些杂务。与身边那些教众也无话可说,每日里愤愤不平,恨命运不公。一日醉后题诗于石壁之上,竟无意中被离火教教主韦长天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