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他曾经最不屑的权贵子弟,如今爬到这样的位置,恐怕全部都是秦休的真正实力。
这让自傲的荀臣无法接受,心底产生强烈的落差感。
“我说了,你没看到她不愿意吗?更何况你们只是早就和离的陌生人,哪来的私事要解决?”
秦休黑眸深沉,眼底释放出浓重的威压,引得荀臣额头冒出冷汗,一直时间竟然真的僵在原地。
“秦大人说得对,我和安平伯并无私事要谈,安平伯往后若是有事,还请派府中下人前来送上拜帖。”
“不然宁阁的大门不开,我不想见你,只会让安平伯白白跑这一趟。”
姜清宁走到秦休的身旁,淡漠地望着荀臣,说出心底的实话。
荀臣背脊心中惊愕。
他诧异地望着姜清宁,“姜清宁,你就是如此的狠心,想要与我彻底断了瓜葛?”
姜清宁抬眸:“你说错了,自从和离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与你断了瓜葛,根本不存在如今想不想的问题。”
“我们之间,早就没了关系。”
荀臣心脏处猛地一疼,他低声质问:“即便是母亲要为我再娶一门继妻,你都毫不在意?”
姜清宁坚定回答:“没错。”
“即便是莫离哭着喊着需要娘亲,即便是他生病了想要见你,你都不愿意再相见吗?”
“没错,所以你往后,不用再因莫离的事情,来找我了。”
“你娶了继妻,莫离就是她的孩子,我最后交给他的道理,全靠他自己去领悟。”
“作为母亲,我做的教的已经足够多了。”
好一句做得已经够多了。
荀臣狠狠咬牙,在他的心里,只要荀莫离是姜清宁所出,他就永远都是姜清宁的孩子。
两个人此生无法分割,姜清宁更无法逃离他的身边与掌控。
荀臣此刻怒火中烧,被姜清宁眼中的淡漠与厌恶撕碎自尊。
他抬手猛地拽下腰间悬挂着的玉佩,掌心稍微一用力,碎裂声响起,狠狠扎进姜清宁的耳膜。
“荀臣,你是疯了不成?这玉佩招你惹你了?”
姜清宁眉头微蹙,垂下披风下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竟然是松了口气一般的解脱之情。
“姜清宁,你好狠的心!”
荀臣掌心摊开,那枚曾被他贴身佩戴多年的青鸾衔芝玉佩,此刻已化作几片失去光泽的残骸,狼狈地散落在冷硬的石阶上。
姜清宁冷笑:“我好狠的心?荀臣,是你负我,我姜清宁在做荀家妇的时候,可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出来。”
他死死盯着她,眼里的风暴几乎要将人吞噬,声音却像从齿缝里生生磨出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
“姜清宁…你好,你狠,连莫离、连莫离你都能弃之不顾!我今日才算真正看透你!”
“你早该意识到此事。”姜清宁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株风雪中绝不折腰的寒竹。
方才那一瞬玉佩碎裂的声音,让她的心如同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那是她少女情怀的见证,是曾经交付出去的真心,如今被它的主人亲手摔得粉碎。
然而这痛楚只存在了短短一息,就被更汹涌的冰寒覆盖。
姜清宁没有低头去看那些碎片,目光平静地掠过荀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慌,在她看来都显得如此可笑。
曾经多少个日夜,她会为这张脸上的冷漠而辗转反侧。
可如今,荀臣这幅模样竟激不起她心中半分涟漪。
“安平伯此言差矣。”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纹,像深秋结了薄冰的湖面。
“弃’之一字,从何谈起?莫离是你荀家的嫡长孙,
自有他的祖母、父亲,以及安平伯你即将迎娶的继室夫人精心照料。”
“我不过是一个早已出局的外人,何来资格谈‘弃’字?安平伯若是无事就请回吧,莫要失了体统,在宁阁门前徒惹人笑。”
“体统?笑柄?”
荀臣像是被她话语里的冰冷彻底激疯,猛地向前一步,怒目而视,“姜清宁,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那是我和你的儿子,他身上流着你的血,你就真的能…真的把他丢给一个不知根底的女人?你就真的一丝一毫都不再念着他了?”
他的嘶吼声在这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悲怆,彰显得尤为可笑。
直到此刻,荀臣为自己方才的举动产生深深的后悔。
他后悔方才那么冲动的,就将两人之间仅剩的牵挂毁去。
多年夫妻,姜清宁自然默契非常地懂了他的意思。
她当即避嫌后退一步,清冷道:“荀臣,莫要纠缠,悔之晚矣。”
荀臣后悔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