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双惨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张泡得发白的面孔,破水而出。
“啊!”
“有鬼啊!”
两人尖叫一声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后退倚着墙壁,互相抓紧对方吓得浑身颤抖。
姜清宁双手用力,翻身上岸,躺在甲板上剧烈地喘着粗气,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劫后余生啊。”姜清宁疲惫地闭上双眼,恨不得就此昏睡过去。
忽然察觉到面前聚拢着阴影,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一张脸两张脸三张脸地堆在一起。
被吓到的姜清宁:“……我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见到这么多魂魄……”
“这位姑娘、你、你没事吧?”方才的女子艰难地询问道。
姜清宁听到声音,再次睁开眼睛,心底的大石块落地。
她闭了闭眼,解释道:“我遭遇谋害,被人推入水中顺流飘到城中,方才拼尽全力抓住甲板上的柱子上岸,不小心惊吓到二位,属实过意不去。”
“被人谋害?那我们可要帮你官府报案?”女子震惊。
“幼时大师说我福大命大,多次劫难堆积必将成为多福之人,如今她虽然害我,可我却报以宽宥之心。”
姜清宁苍白地笑道:“就是不知能否劳烦几位,借个推车将我送回家去,回府之后府中必有银钱答谢。”
第37章 暗芒
“你如此可怜,我们岂能再收你的银钱,我叫温子怡,你别怕。”
“斋郎,你去借一个板车,我们送这位小姐回府。”
温子怡推了推身旁的男子,后者拧眉起身去借车。
她望着姜清宁开口道:“我能否先扶你起来?”
姜清宁点头:“我姓姜名为清宁,家住城东的东大街,秦国公府里面那家的宁阁。”
她也是真的没有力气了,温子怡当即扶着她小心地站起身,朝着台阶上走去。
身后的老伯问道:“这位小姐,请问你是从哪里被人推入水中的?”
姜清宁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回头。
“我只记得自己跟着马车走了一个时辰的路,后来被丢入水中,意外被顺流冲回了城中。”
若非她幼时曾跟随父兄修缮河道,也不会知道城郊与城内,其实有一条秘密相连的暗河。
“这么长的河道,姜小姐当真是福大命大之人啊!”旁边的老妇震惊。
“这都能或者,啧啧……”
姜清宁随着温子怡上了岸,被温子怡扶着坐上牛车。
温子怡看着和牛车格格不入的人,不禁歉疚道:“实在是不好意思,附近只知道这个牛车,你既然是国公府的邻居,想必定然没见过这种车吧。”
姜清宁摇头:“幼时随父亲去往庄子上踏青,曾见过牛车,一辆牛车能够养活一大家子,它的作用可比浮华的马车要实用得多。”
“我是温子怡,斋郎名为卫斋,我们是前来京城科考的,原本今日就要走了,没想到走前还能认识清宁你。”
温子怡被姜清宁的善解人意折服,开心地介绍着卫斋。
姜清宁却是诧异,小声的询问温子怡。
“京城的科考上月已经结束,同知大人都已经分封官职了,卫兄可是落榜了?”
温子怡面色纠结,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卫斋冷笑一声,讥讽道:“无妨的子怡,你就和她说两句,他们这些天家富贵庇佑的人自然就会懂了,我为何没有考上。”
“斋郎!”
温子怡面色不悦地呵斥,卫斋瞬间噤声。
“其中可是有什么,不便言说的难处?”姜清宁小心地询问。
温子怡垂眸摇头:“实则不然,我是看清宁你是女子才说的,斋郎实则金榜题名,名次更是仅与状元和榜眼的探花郎,但却在接受宫里那位的提问之后,被人从隔帘后迷晕过去,被有权势的一家冒领了身份。”
姜清宁双眸微眯:“那你们为何不去报官?”
“报官?自古以来官官相护,我们何尝没有报过官?可所有的官员都是何等的庇护那家人。”卫斋冷声道。
“那你们就这样放弃了吗?”姜清宁不解。
温子怡摇头,叹息着辩解:
“自然不会,只是那户人家给了斋郎五十两买官位的银子,斋郎气不过扔入了河道之中,对方却当场倒打一耙说我们故意扔他的银子,要逼我们离开京城,所以……”
“所以你们对京城的大小官员全部失望,就把希望寄托于街边一文钱一盏的花灯之上,祈求河神将这五十两银子还回来?”
姜清宁无奈地摇头,感叹他们的天真。
温子怡摇头:“自然不是,这只是我们临走前,对着繁华京城的告别,我和斋郎不适合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