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床榻之上露出隐隐约约的白色身影,隔着纱帐看得并不真切,但秦休心中已觉得足以,他拱手开口。
“姜小姐,昨日之事秦休在此,郑重地向姜小姐致歉,原只是担心姜小姐身子,送些药材补身,
且秦休曾在岭南,答应将军嘱托便想要对你照拂一二,未曾想影响姜小姐的名声,全是我的不对。”
姜清宁轻咳两声,抬手探开纱帘看了一眼窗外,只看到那随风微微浮动的白色宽袖。
她温婉笑道:“不过小孩子们间的玩笑话,我并未放在心上,
咳咳,世子不必在心中挂怀,这些东西就请拿回去吧,宁阁什么都不缺。”
姜清晞站在窗后,夸张地做出口型:“他、说、谎。”
姜清宁神情一顿,眼眸逐渐转变为凉意。
“我意已决,世子没别的事的话就先请回吧。”
“紫苏,送客吧。”
紫苏当即上前,放下窗户,严丝合缝,转身面色严肃。
“秦世子,您还是先请回吧。”
“哎不是,你这个小丫鬟……”
青之想要上前与紫苏争斗一番,被秦休一个眼神勒令退下。
秦休无奈道:“那你好生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房间内再没有别的动静,一行人无功而返。
秦国公府门外,国公夫人等候在此处。
见到秦休几人抬着礼物回来,她心中焦急不已,但依旧面上含笑地上前。
“承元,可是去邻居家探望了?”
“母亲倒是听说隔壁宁阁……只有一女子居住,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她独自一个人的,咱们的确是要好生照拂一二。”
秦休神情微顿,存疑道:“母亲问这些做什么,您怎的在此处,可是要出去?”
母亲如今这几年不是不爱逛街的吗?
难不成转了性子,又回归从前了吗?
国公夫人满脸笑意:“只是今日身子有些乏便出来走走,听府上下人说承元你出府了便来看看,这准备的礼物怎么被退了回来?还是人家的回礼?”
秦休抿唇不语,回避道:“儿子衙署还有要事处理,就先去上职了,母亲自便。”
“哎?”国公夫人微愣,再一回神面前,就只有秦休的背影了。
“你说说他,这什么都不和自己的母亲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国公夫人无奈。
她转身看向方才的随侍:“你们说,方才在宁阁都发生了什么。”
“阿姐,这秦世子说谎,我分明没有在府中见过他,这人就是假意地接近阿姐,阿姐万万不要上当。”
姜清晞一脸不忿,郑重地劝解姜清宁。
“方才我特意让紫苏将他引到窗外,看到那里凌乱的花草,可他却视若无睹,倒是让人有些难以捉摸。”
姜清宁下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神情凝重。
“无论如何,如今找不到刺杀安平伯的刺客,皇帝定不会善罢甘休。”
“阿姐放心,我出门在外都是以男子的身份行事,那人我又穿着一身黑衣,鞋底垫着那么高的鞋垫,他们断不会知道我的身份的。”
姜清晞嘿嘿两声,悠哉地躺在床上。
“你小心些肩上的箭伤,当初拔下来的时候深可见骨,如今哪能几天就不疼了。”姜清宁无奈。
“知道了知道了,阿姐放心,我的伤跟父兄比起来不算什么的。”
姜清宁一顿,垂眸道:“父兄到现在,都在上战场吗?”
“阿姐不知道,岭南时常发生战乱,就是因为有父兄坐镇,至今才安然无恙的。”
姜清宁起身,勉强笑道:“你先睡会儿,阿姐先去忙了。”
出了房门。
姜清宁眼眶发红,自嘲道:“即便遭受贬谪,却依旧用性命守卫着我国的疆土,父兄这么做真的值吗?”
紫苏心疼地上前:“小姐……”
安平伯府。
荀臣从昏迷中醒来。
整整三天三夜,安平伯府所有人都彻夜不眠,提心吊胆的,终于等到荀臣苏醒的此刻。
安平伯老夫人焦急地起身:“太医,太医,我儿醒了,我儿醒了!”
荀臣迷茫的睁开双眼,视线模糊不已,耳边是安平伯老夫人的呼唤,随后便是白清漪柔弱的哭喊。
“表哥,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
太医上前把脉,在摸到脉象后松了一口气。
“如今安平伯熬过三日,如今已经没了生命危险,只是伤处在心口,只差细微的一道力道就足够毙命,往后还需要好生的养着才是。”
“是,多谢太医。”
白清漪哭红了眼,起身道谢。
太医后退几步摆手,心中唏嘘不已,摇头拎起医药箱快步离开。
这安平伯府可真够乱了,仅仅三天,就已经将他的三观彻底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