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作沉思状,柔声道:“姜小姐此番确是奇功一件,巾帼不让须眉,寻常金银赏赐恐显俗套,也配不上她的功劳,臣妾愚见,不如陛下届时册封她一个郡主之位,享亲王女待遇,并可自行择婿婚嫁,以示陛下天恩浩荡,不拘一格降人才?”
“自行择婿?”陆禀愣了一下,“可她不是早已与贺宁订下婚约,况且内务府不是早已在筹备他们的婚事了,若是反悔,只怕镇北王府和姜家那边……”
秦贵妃微微一笑,笑容温婉,话语却如绵里藏针:“陛下圣明,顾虑周全,只是陛下请想,姜家如今手握重兵威震北狄,镇北王府贺家亦是世代掌兵镇守一方。”
“若这两家联姻,强强联合,兵权过于集中,恐非朝廷之福,也易引来朝臣非议,陛下虽仁厚,却也需平衡之道不是?”
秦贵妃望着陆禀的神情,斟酌着开口:“当然,陛下龙恩浩荡,自是不惧这些,但总归要多些考量,况且,臣妾听闻秦休那孩子,似乎对姜小姐也……”
“实在是不满陛下,臣妾弟弟秦休也喜欢姜清宁,若不是陛下当初赐婚,没准儿姜清宁可就是咱们自家人了,那陛下再恩赏自家人到头来不都是咱们自己的吗?”
她话未说尽,却恰到好处地点醒了陆禀。
陆禀顿时恍然,姜家和贺家都是兵权在握的将门,若真成了亲家,那还了得?
他之前光顾着高兴,差点忘了这茬。
反倒是秦休,一回京就主动上交了兵符,表现得忠心耿耿毫无野心。
若是能将姜清宁指给秦休,既能施恩于姜家,又能平衡贺家,还能笼络住交出兵符的秦休及其背后的秦国公府,简直是一举数得。
陆禀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看向秦贵妃的眼神充满了赞赏:“爱妃果然聪慧,深得朕心,就依爱妃所言,先重重赏赐姜清宁,至于她和贺宁的婚约……”
他思索片刻,沉声道:“朕再慢慢设法周旋,总归要名正言顺地解决了才好,爱妃也可先悄悄准备着,若秦休那小子真有此心,朕成全他又何妨?”
秦贵妃心中冷笑,面上却笑得愈发温柔甜蜜,依偎进陆禀怀中:“陛下圣明,陛下体恤臣子,实乃千古明君。”
陆禀被捧得飘飘然,搂着温香软玉,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高明。
秦贵妃和他温存片刻,借口处理宫务先行离开,还让人提前召了江美人前来,如今一前一后的正好是接替上了。
“陛下,贵妃娘娘对您可真好,臣妾一个外人都觉得陛下和贵妃娘娘夫妻情深呢。”江美人眉目含情,温柔地为陆禀捏肩道。
“贵妃入宫快二十年了,还诞育了雍王,身后的秦国公府满门都是个忠心耿耿的,贵妃对朕更是倾心多年。”
陆禀非常受用,联想到江美人说的夫妻情深,他倒是想起来了之前答应贵妃的。
若是此战胜利,他就会立贵妃为皇后,虽然贵妃觉得是玩笑话没有当真,但他总不能君无戏言不是?
“来人!研磨!朕要发下圣旨!”
兴奋之下,陆禀当即挥袖传人研磨铺纸,挥笔写下一道圣旨,册封秦贵妃为皇后。
这道旨意如同惊雷,瞬间传遍整个皇宫,继而震撼了整个京城。
谁都没想到,在这风云变幻的时刻,陛下竟会突然册后,还是这位圣宠不衰的秦贵妃。
秦贵妃……不对,现在是秦皇后了。
接到圣旨时,她跪在地上,恭敬谢恩,垂下的眼眸中却是一片冰冷和一丝嘲讽。
恩宠?
不过是权衡之术下的棋子罢了。
她要的,从来就不只是这后位。
这仅仅只是开始,不过她的雍儿,距离那张龙椅,又近了一步。
半月后,京城万人空巷。
通往皇宫的主道两侧,早已被翘首以盼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当姜字帅旗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整个京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凯旋的大军盔明甲亮,旌旗招展,虽经苦战,却个个精神抖擞,带着百战雄师的凛然杀气。
队伍最前方,姜柏川、姜清淮父子并辔而行,老将军威严沉稳,少将军英姿勃发,引得无数人赞叹。
然而,人群中最为瞩目的,却是紧随其后那匹神骏白马上的身影。
姜清宁。
她今日未着戎装,只穿了一身绯红色的骑射服,墨发高束,未施粉黛,却明艳得不可方物。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身姿挺拔地端坐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欢呼的人群,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快看!那就是姜大小姐!”
“天啊!真真是巾帼英雄!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