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秦贵妃的身影出现在正殿,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滞。
淑妃、贤妃脸上的讥讽迅速收敛,换上了恭敬得体的笑容,连同虞美人、江美人和一众低阶嫔妃,纷纷起身垂首敛目,动作整齐划一地屈膝行礼,声音汇成一片柔顺的洪流:
“臣妾/嫔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在秦贵妃身后,那个随着她一同出现、一身素雅宫装却难掩清冷风华的女子身上。
姜清宁站在那里,如同喧嚣浊流中一株遗世独立的青莲,瞬间成为这修罗场中最引人瞩目的存在。
秦贵妃容含笑抬手:“都起来吧。”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姜清宁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与看重,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这位便是镇北王世子贺宁的未婚妻,姜家的大小姐姜清宁,陛下万寿节那日诸位妹妹想必都见过了,今日宣她入宫,是本宫瞧着这孩子温婉知礼心中喜欢,特召来陪本宫说说话。”
她轻轻拉过姜清宁的手,将她带到众人视线中心。
“姜家……”贤妃低喃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淑妃更是目光灼灼。
秦贵妃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更深,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她握着姜清宁的手微微用力,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清宁这孩子,父兄虽远在岭南为国戍边,但忠勇之心天地可鉴,陛下亦是时常念及姜将军父子劳苦功高,如今她即将嫁入王府,本宫想着这京城里总该有更多长辈疼惜着才是。”
淑妃和贤妃心中同时冷笑。
秦贵妃这是在明晃晃地为姜清宁张目,更是要借她们这些长辈的势,将姜清宁推到一个更高的位置。
而这位置背后代表的,是姜家父子那可能回归的兵权,是与镇北王府联姻带来的滔天权势。
秦贵妃的目光扫过淑妃和贤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诸位妹妹说,是不是这个理?”
姜清宁站在秦贵妃身侧,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灼热目光,心中豁然开朗,却又瞬间沉入冰冷的深渊。
她明白了。
秦贵妃今日的宣召,为的不是别的,正是要借这后宫无数双眼睛和背后的势力,将她背后的姜家父兄,彻底变成这盘棋局上最显眼的筹码。
谁能在皇帝面前为姜家父子说上话,谁能将他们从岭南解救出来,谁就是姜家的恩人,谁就能顺势搭上镇北王府。
秦贵妃是在用整个后宫做局,逼着所有觊觎这份力量的人下场角逐,将水彻底搅浑。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看着淑妃贤妃眼中闪烁的贪婪与算计,虞美人、江美人等人复杂的神色。
姜清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抬眸迎向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
对着满殿宫妃行礼,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臣女姜清宁承蒙贵妃娘娘厚爱,愧不敢当,父兄戍守边陲,乃臣子本分,不敢言功,清宁蒲柳之姿得蒙天恩许嫁王府已是惶恐,今日得见诸位娘娘金面实乃清宁之幸。”
第170章 怎么了
她顿了顿,仪态温婉,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回秦贵妃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清宁深知自身微末,唯此婚约尚算几分筹码,若能为父兄归途略尽绵薄,为陛下分忧,便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殿内瞬间寂静下来。
淑妃、贤妃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姜清宁竟然是直接的把自己归类为筹码,难不成当真是被逼到无路可走了?
秦贵妃握着她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激赏与心疼。
姜清宁挺直了脊背,如同风雪中傲然独立的青松。
她不是不清楚这句话讲出来后的含义。
但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枚筹码的价值,以及拿起它所需付出的代价。
这棋局,她姜清宁,落子了。
淑妃笑容僵硬,想到家中侄女先后两个夫婿,都被姜清宁抢走,顿时火冒三丈。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姜家女,你倒是颇有自知之明,只是这筹码的分量,也得看握在谁的手里。”
“贵妃抬举你是娘娘心善,可你也莫要真把自己当盘菜,区区一个二嫁之身,仗着几分姿色攀上了镇北王府,就敢在这宫里大放厥词,当这后宫无人了不成?!”
她的话尖酸刻薄,甚至将战火引向一直作壁上观的虞美人和江美人:
“还有你们,一个侯府女,一个靠献媚上位的玩意儿,也配在这里与本宫平起平坐,虞氏,你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这会儿哑巴了?还是说真以为攀上了某棵大树,就能一步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