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揣测?”秦贵妃轻笑出声。
“那本宫告诉你,本宫那弟弟为了替你扫清这块绊脚石,可是眼都不曾眨一下,雷霆手段,干净利落,连陛下都赞他虎父无犬子。”
姜清宁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秦贵妃的话撕开了那层看似平静的帷幕,将秦休为她所做的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殿内一时寂静。
秦贵妃满意地看着姜清宁的脸色,再次开口,添了几分推心置腹般的意味:
“清宁,本宫与你投缘,也不愿兜圈子,如今林家这根刺已除,你父亲在岭南的压力自会消减许多。”
“本宫那弟弟秦休对你如何,想必你心中自有衡量,他为你做到如此地步,其心可昭日月,今日召你前来,本宫就是想亲耳听听你的意思,你意下如何?”
姜清宁感到喉头有些发紧。
她无法否认,自己对秦休是有情愫了。
然而,她成了孤女,父母兄长远在瘴疠之地,鞭长莫及,生死前程皆系于帝王一念之间。
她孑然一身,如浮萍飘零。
国公府是我朝最顶尖的勋贵门庭之一,权势煊赫,如日中天。
秦贵妃已是后宫实质上的至尊,四皇子陆雍圣眷正浓。
秦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位置,又是多少高门贵女梦寐以求的青云梯。
这真的是她能攀附的吗?
她指尖冰凉,缓缓抬起眼,声音竭力维持着平静:“娘娘厚爱,臣女惶恐。”
“秦世子龙章凤姿,人中龙凤,待臣女之心意赤诚,臣女并非草木,岂能无知无觉?只是……”
她深吸一口气:“臣女如今孑然一身,无枝可依,家门不幸,父母兄长远戍岭南前程未卜。”
“臣女唯恐自身微贱,福薄缘浅,徒惹非议,更恐连累世子清誉玷污国公府门楣,高攀二字,实不敢当。”
“孑然一身,不敢高攀……”
秦贵妃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仔细审视着姜清宁的表情,忽的轻笑。
“罢了,你这丫头心思重,顾虑也多,本宫今日召你来本是想叙叙旧,倒惹得你这般为难。”
她话锋一转,语气家常而随意:“说起来岭南的荔枝贡快到了吧,往年总嫌路途遥远,送到京中已失了鲜甜。”
“本宫幼时最是贪嘴,今年也不知是否能尝个鲜。”
姜清宁微微一怔,顺着秦贵妃的话头微笑:“回娘娘,岭南湿热,荔枝确比京中早些成熟。”
“然路途遥远,纵是快马加鞭,送到京中也恐风味略减,可与各国进贡的新鲜瓜果相比,不过是寻常之物。”
她不是没尝试过让商队去岭南,但中途路途艰险多年来匪盗猖狂不说,光是之间耗费的人力物力,都是寻常商队难以承受的,还没有岭南那边的车队接应。
更不要说从岭南运来的荔枝,即便是早季节熟的,运过来也多半坏了。
第137章 当年
“寻常之物?”
秦贵妃挑眉,“本宫听闻那里山高林密,多瘴气毒虫,百姓生活颇为不易,清宁你却觉得荔枝是寻常之物?”
“皇家有皇商专门走特殊的渠道运送,而一般的岭南荔枝商,却不会费尽千辛万苦的,将岭南送来京城。”
“如今匪盗猖獗人命更是重要,所以清宁觉得,与人命相比,荔枝更是寻常。”
“你倒是颇有见解,这番言论倒是让本宫刮目相看,不曾想你对地方经商还有如此的了解,倒是不愧是能在京城站稳脚跟的奇女子。”
秦贵妃夸赞一番,不着痕迹地引开话题。
“本宫记得没错,你今年才二十有四,和承元倒是一般大的?”
“贵妃娘娘好记性,不过清宁是二月二的生辰,秦大人是十月十一,倒是比清宁小上几个月。”
“哦?你不喜欢比自己小的男子?还是单单说不喜欢承元?”
姜清宁顿了下,斟酌着开口:“娘娘,两者并不能混为一谈,寻常男子像秦大人如此年纪,便已经建功立业的更是屈指可数,秦大人是国之栋梁,清宁岂敢对他讨厌。”
秦贵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端起茶盏,随口吩咐侍立在侧的掌事大宫女:
“去看看,世子今日可当值,若是在府里叫他即刻进宫一趟,就说本宫新得了几味好茶让他来品品,顺便接个人。”
她的目光似笑非笑的,掠过下首的姜清宁。
宫女心领神会,立刻垂首应道:“是,娘娘。”
姜清宁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心头无名地突然泛起一阵紧张感。
“贵妃娘娘,其实不用秦大人接的,贵妃娘娘若是疲累了,清宁便先行告退。”
姜清宁放下茶盏起身,恭敬地行礼道。
“不必麻烦,送你出宫一趟是送,承元来了之后送他也是送,若非你们二人相熟,本宫也不会贸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