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宁望着铜镜中的面容,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脸。
“嬷嬷,这些年,我舍去了太多,如今我不会再委屈自己一分一毫。”
张嬷嬷红了眼眶,含笑道:“您这些年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老奴全部都看在眼里,往僭越了说,老奴啊还以为您被夺舍了呢。”
姜清宁破涕为笑,打趣张嬷嬷:“也就您敢教训我。”
“老爷、夫人、大公子和嫡小姐都远在岭南,老奴当年实在不放心您自己在家,执意留下陪您。”
“可一晃十年过去,无论是在姜家还是安平伯府,奴婢却都没能好好地保护您,是老奴的不对,小姐,您受苦了啊。”
张嬷嬷垂泪,心中酸痛极了。
“从前我识人不清,如今熬了这么多年,从今往后,我断不会再如从前一般,将荀臣和荀莫离当做是我的所有。”
姜清宁想到几年前和家人别离的场面,心中感触。
前院。
“安平伯,您若是瞧不起我们家小姐,断可以不必烂好心。”
“紫苏虽然是奴才,但也断不会让小姐用自己用过的药膏。”
紫苏将手中的瓷瓶递上去,愤愤不平地开口。
“什么用过的药膏?”
荀臣眉眼一跳,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自己心里清楚,您明知下午她才冤枉过我家小姐,还将白夫人用过的膏药,送到我们小姐面前侮辱她!”
紫苏浑身颤抖,眼眶通红。
荀臣打开瓷瓶,果然见到里面被挖得不成样的药瓶,心中大骇:“怎么会,我明明是让清漪……”
紫苏冷笑:“原来这都不是您诚心诚意的,怪不得只在我家小姐门外的地上,如此丢破烂的方式,这就是安平伯府对前夫人的态度吗?”
荀臣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但更让他恼怒的,还是紫苏区区一个下人,竟然敢对他口出狂言,句句针对。
“放肆!姜清宁就是这样教导奴婢的吗,连主家都敢顶撞!”
第14章 手段
荀臣大怒,抬手将药瓶掷在地上,当即满地的碎片,犹如他和姜清宁这不堪回首的八年。
紫苏吓得浑身一颤,却依旧梗着脖子,逞强道:“哪来的主家!我从未吃过安平伯府一口饭,如今我是小姐的家仆,为她出头如何不可,难不成安平伯要惩罚别人家的家仆吗?!”
“滚出去!”荀臣一脚将椅子踹翻。
紫苏后退几步,满眼失望道:“怪不得小姐失望与你和离,她八年来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呸!家暴男!
紫苏不等他开口说话,直接转身跑了出去。
“岂有此理,姜清宁不忠不孝,不会教导子女,连下人都能到主人的脸上放肆!”荀臣气得不行。
白清漪端着羹汤,和跑出去的紫苏撞上,吓得她连连后退,惊慌失措道:“这是怎么了?”
“紫苏姑娘这是被表哥骂了吗,表哥,她年纪小气性大,还是姜小姐的陪嫁婢女,表哥还是给她几分薄面吧?”
白清漪眼眸一转,其中的恶意被遮去,她跨步走入书房,上前安慰荀臣。
荀臣将视线投到她的身上。
白清漪一脸的无辜,笑容温婉。
荀臣沉思,表妹该不是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的人。
“表妹,我今日差你给荀姜氏送药,你为何要送去一瓶被人光的药瓶过去,还放在荀姜氏的门外不通传一声?”
荀臣沉声问道,收敛了身上的怒气。
白清漪垂头扫到地上的瓷片,心中有了计较,她柔弱地跪下,抬眸间完美展露眼底的无辜。
“表哥,清漪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许是下人拿错清漪用过的药瓶,怪我在厨房为表哥熬羹汤竟然没有亲自确认,实在是清漪的过错。”
“至于……下人为何没有通传,想必是白日里姜小姐责打下人立威,在府里引得下人们惧怕,这才只敢放在门外而不敢通传啊。”
白清漪语气无辜,说得可怜,荀臣望着她纯洁的气质,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烟消云散。
荀臣弯腰将她扶起来,安慰道:“你说得对,都是荀姜氏不会做人,连府中的下人都不屑地与她通传,怪不得旁人。”
“只是、这姜小姐的手腕还伤着,清漪这就去拿一瓶新的药膏,亲自去给姜小姐送去,当面赔罪。”
白清漪含泪行礼,转身欲出去。
“罢了,你别去了,她不要我的,自然是不觉得疼的,自作孽不可活,随她去。”
荀臣拦住白清漪,为她拭泪。
“表哥……”白清漪仰头,期期艾艾地开口唤他。
四目相对,荀臣心中有些燥热,默念礼义廉耻。
他穆得转身,叹气道:“天色不早了,表妹就先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送荀姜氏出府,切记这次让他们走正门。”